從派出所離開,孟竹騎著腳踏車,直接去了彭佩蘭家。
也不知道她的傷怎麼樣了,傷口雖然已經縫合,但麻藥散去後的這兩天是最煎熬的,孟竹真不知道該說她果敢決絕,還是該說她太過沖動,孟竹心裡並不贊同彭佩蘭的行為,以傷害自己為代價的方式處理事情是最傻的,但彭佩蘭也是被逼急了,但凡有更好的處理方法,她也不會用這麼慘烈的手段去處理這件事情。
路過一家花店,孟竹停好腳踏車就走了進去。
現在是冬季,店裡也沒有太多的鮮花品種,只有一些盆栽,最終,孟竹挑了一盆四季海棠。
三點以後,海城突然降溫,看著黑壓壓的天空,孟竹有些擔心會下暴雨。
彭佩蘭家住在一條古色古香的老街上,巷子有些狹窄,電線亂七八糟,巷子裡的青石板缺損嚴重,入口處有一家賣魚的店,地面潑了很多血水和魚鱗,孟竹的腳踏車剛駛過,一盆髒水就潑了過來,戴著圍裙的老闆娘在後面罵罵咧咧,她說著孟竹聽不懂的方言,看到孟竹回頭,老闆娘淬了一口吐沫。
彭佩蘭家很好找,質樸的木門外面掛了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有一個“彭”字。
敲門後,孟竹整理了一下四季海棠的葉子,就在她感慨今天的破天氣時,門開了,一個穿著素色棉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驚訝地看著她。
“阿姨,你好,我找佩蘭姐,我……”
“你是小孟?”彭母一把抓住孟竹的手,不停為昨天的事情道謝。
“孩子,昨天太謝謝你了,佩蘭和我說了,昨天是你送她去的醫院,小孟,快進來,這天說變就變,估計要下大雨,對了,佩蘭剛才還在唸叨著你呢。”
孟竹提著腳踏車進入院子,然後抱著四季海棠,在彭母的帶領下來到彭佩蘭的房間。
“佩蘭,你看誰來了。”
臥室門開啟,彭佩蘭慌里慌張地藏起手裡的東西,彭母看到她的反應,立刻上上前掀開被子,看到被彭佩蘭藏起的一沓信後,她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甚麼都沒有說。
“佩蘭,小孟來看你了,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彭母就離開了彭佩蘭的房間。
“你怎麼來了?還給我帶了禮物,這怎麼好意思呢?”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眼睛裡都是期待和驚喜。
孟竹把四季海棠遞到彭佩蘭面前,“路過花店,本來想買一束漂亮的鮮花送給你,只可惜現在是凜冬,店裡沒有鮮花,只有一些盆栽,這盆四季海棠開得最好,希望你早日康復,一年四季都健康快樂。”
“小孟,你太好了,我今年最幸運的事,就是認識了你。”
孟竹挑了挑眉,“你今年最倒黴的,就是昨天。”
把四季海棠放在窗前的書桌上,孟竹回到床前,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傷口疼不疼?”
彭佩蘭呲牙咧嘴,“疼死了,昨天沒甚麼感覺,昨晚開始一陣陣劇痛,最煩的是昨晚齊琿的父母帶著他來我家鬧事,還好我爸媽這次站在我這邊,所以這門婚約,算是解決乾淨了,傷口疼起來的時候,我就後悔劃下那一刀,但一想到我和齊琿再也沒有關係後,我整個人都輕鬆了,對了,告訴你一個秘密,齊琿在鄉下結婚了。”
孟竹並不意外。
“齊琿和你說的?”
彭佩蘭搖頭。
“我昨天瘸了一條腿回家,把我爸媽嚇壞了,我也沒隱瞞,把事情和他們說了,我爸當機立斷,給齊琿下鄉的地方打了個電話,把齊琿這幾年在鄉下做的事情都問了一遍,以前,我爸一直覺得打探別人隱私是沒有品德的事情,所以他以前從來沒想到要去打探齊琿這幾年在鄉下的生活,昨天他也是氣狠了,沒想到就這麼一打探,還真打探出好多訊息,齊琿下鄉後,救了一個落水的姑娘,半個月後,他就和那個姑娘結婚了,結婚後,他在鄉下的生活就舒服了很多,起碼每天都能吃飽喝足,還可以搬出知青點,所以他在鄉下的婚姻,算是入贅,但他並沒有和家裡說這件事,他雖然在鄉下結婚了,但從來沒想過和我解除婚約,得到可以回城的訊息後,他和鄉下的媳婦說城裡的父母病重,家裡弟弟妹妹擔不起責任,他要回家照顧父母,等他在城裡安頓好,就把妻兒接到海城,為了安撫住鄉下的妻子,他只能每個月都寄信和寄錢過去。”
彭佩蘭說完,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可怕的男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知根知底,但我卻一點兒都不瞭解他,他嫉妒我,所以弄傷自己的腿,試圖讓大人們怪罪我。他的心機太重了,年紀那麼小,就開始算計我的婚姻,小孟,我真的好害怕,如果我糊里糊塗和他結婚,我真的害怕哪一天睡過去後,再也醒不過來,他就像一條毒蛇,隨時都會要了我的命。”
孟竹握住彭佩蘭的手。
“別害怕,他和你再也沒有關係了,你的未來一片光明。”
彭佩蘭點頭,“幸好你和我說了在電影院發生的事,也正是那件事,讓我下定決心和他解除婚約。”
彭佩蘭擦掉眼淚,低聲道。
“我真懷疑鄉下的婚姻,也是他算計得來的,他那個人,甚麼都做得出來。”
孟竹贊同彭佩蘭的推測。
“有這個可能,可憐他鄉下的妻子和孩子,至今還被他矇在鼓裡,他的如意算盤很好猜,把你套牢之後,就算鄉下的婚姻爆出來,你也拿他沒辦法,這就是他著急和你結婚的原因。”
彭佩蘭點頭,“還有一件事,我爸和我說,齊琿回城之前,他鄉下的家差點失火,他的妻子和孩子差點就喪生火海,幸好鄰居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廚房著火後,叫上全村人起來救火。”
彭佩蘭額頭上都是冷汗。
“他當時也在家中,你說,失火會是他乾的嗎?如果是他做的,那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為了回城,他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可是,如果他一個人從大火中活下來,所有人都會懷疑他啊。”孟竹疑惑。
彭佩蘭冷笑。
“我爸還打聽到另一件事,失火前幾天,他們村剛死了一個年輕人,前一天剛土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