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太可怕了。”他在彭佩蘭這裡失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彭佩蘭把手裡的信全部丟到旁邊的床頭櫃上,“這是一個所有人眼裡老實本分的好男人,他在鄉下那幾年,每個月都會寫信給我,信中還會關心我爸媽的身體,有一年,我在信中提了一嘴,說我爸身體不舒服,他就寄了一大包藥材回來。他設定的陷阱天衣無縫,別說我爸媽,就連他的父母,都被他的表象矇騙了。”
“他變成今天這樣,父母是脫不了干係的。我不是為他說話,只是一些家庭,尤其是子女比較多的家庭,長子和長女都是比較悲劇的角色,他們從小就被灌輸要幫父母承擔責任的思想,被壓迫和壓榨久了,思想負擔太重,要麼爆發,要麼養出奴性,永遠沒勇氣反抗。”孟竹頓了一下,繼續道。
“齊琿的對照組是你,一個家境優渥的獨生女,父母恩愛,情緒穩定,收入良好,你沒有生活的壓力,也沒有弟弟妹妹,更不需要四處奔波討生活,所以他嫉妒你,想毀掉你,更想取代你。”
彭佩蘭打了個寒顫。
“我一想起他在店裡面目猙獰看著我的樣子,我就害怕,我昨晚一直在做噩夢,夢中他一直在追趕我,我好像永遠也無法擺脫他。孟竹,他的報復心極強,我倒是無所謂,我就是擔心他傷害我爸媽。我剛才一直在想,要不帶著爸媽搬家,換一個名字,換一個城市重新生活,可我又不甘心,明明我甚麼都沒有做錯,憑甚麼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而且我們一家人從來沒有離開過海城,我們又能去哪裡呢?我爸媽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讓他們跟著我受罪,我真是……”
說著,彭佩蘭又哭了起來。
“這事兒很好解決,交給我吧。”
彭佩蘭瘋狂搖頭,“不行,不能把你扯進來,我想好了,過幾天我就去人才市場僱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當保鏢,讓他住到我家,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們全家人的安全,家裡有一個男人,齊琿肯定不敢亂來。”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但你得找一個可靠的人。”
孟竹本來打算把齊琿揍一頓,讓他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載,再也沒辦法找彭佩蘭的茬,她的想法比較簡單粗暴,面對惡人,就要用拳頭解決,既然彭佩蘭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孟竹就把腦海裡的揍人計劃剔除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找一個可靠的人,今年找工作的人非常多,僱人並不難。”
“僱人之前,一定要驗證對方的身份資訊,來路不明的人絕對不能用。”孟竹認真叮囑道。
“知道啦,我又不傻,我會處理好的,你就放心吧。”
孟竹看了眼窗外陰沉沉的天空,“佩蘭姐,我得回家了,待會可能要下大雨,回翠和園後,我還得去管理處解決一件事情。”
“別走了,我家有客臥,下雨騎車不安全。”
孟竹嘆氣,“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孟竹檢查了彭佩蘭的腿上,結果一切安好,沒有發炎,也沒有感染,她也就放心了。
“你好好養傷,有任何情況隨時打電話給我。”
彭佩蘭拉著孟竹的手晃了晃,“騎車注意安全。”
“等我忙完手的瑣事就過來看你,一切都會過去的,你就當齊琿是一個屁。”
彭佩蘭破涕為笑。
“知道了,我的衣櫃裡有兩把傘,你挑一把,別淋成落湯雞了。”
孟竹也沒有客氣,開啟衣櫃後,取走了其中一把。
“那我走了,拜拜。”
“好,路上小心。”
“知道啦。”
孟竹開啟門出去,彭母站在院子裡,看到孟竹要走,她急忙走了過來。
“小孟,這就要走了?留下來吃晚飯吧。”
“阿姨,待會可能要下雨,我得趕緊回去了,佩蘭姐的傷口太深了,這幾天要提醒她按時吃止疼藥還消炎藥。”
“哎,我記住了,小孟,那你有空就過來家裡吃飯。”
孟竹認真點頭。
“好的,以後我會經常過來打擾的,阿姨,別送了,外面很冷,你進屋吧。”
騎上腳踏車,孟竹告別彭母,迅速穿過坑窪不平的巷子。
“趕著去投胎啊,嚇死人了。”
殺魚的老闆娘看到孟竹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叉著腰罵了一句。
“衰透頂,今天一單生意都沒有,入冬後都沒人吃魚了,關門算了。”
抱怨的聲音被甩在身後,孟竹加快騎車速度,在雨滴落下之前,一個漂亮的擺尾,腳踏車衝進了翠和園。
“喲,小孟回來了。”
孟竹朝馮大爺揮揮手,然後跳下腳踏車,從包裡拿出雨傘。
“馮大爺,李大爺怎麼樣了?”
“管理處那邊打算再招一個門衛。”
孟竹皺眉,“李大爺被解僱了?這怎麼行啊,在翠和園幹了這麼多年,他一直勤勤懇懇。”
馮大爺嘆了口氣,“誰叫他倒黴呢,每年翠和園進賊,都挑他上班的時間段來,不過你也別急,我也沒說管理處要解僱他,管理處覺得我們兩個老了,力不從心,再招一個門衛過來,我們三個人三班倒,一個人負責八個小時。”
孟竹鬆了一口氣。
“那挺好,以後你們輕鬆了。”
馮大爺哼了一聲,“老李這個月的工資沒了,他還要寫一封檢討,然後貼在公告欄上,你別去管理處了,這次誰也幫不了他。”
孟竹沉默著沒說話,大雨順利滂沱,有要形成積水的趨勢,馮大爺沒空和孟竹說閒話,他要去檢查排水口。
“趕緊回家吧,你的腳踏車車胎癟了。”
孟竹看了一眼,車胎沒氣了。
“那我先回家了,對了,明天週六,我明天早上就去你親戚家了。”
“知道了,他們明天就在家裡等你,地址還記得嗎?”
孟竹點頭,“記得咧。”
說著,她一手打傘,一手推著腳踏車衝進雨裡,馮大爺也穿上雨衣雨鞋,去巡查排水口去了。
謝家。
清川和青禾蹲坐在門口,看到孟竹出現,青禾懷裡的謝謝好黑瘋狂叫了起來。
“謝好黑,你狗叫甚麼?不認識我了?”
孟竹放開腳踏車,捏了捏謝好黑耷拉的耳朵。
“姑姑,我們以為你要變成落湯雞了,嘿嘿。”
“我才不會變成落湯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