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孟竹說的這些,廖隊他們早就推測過了,唯有一條,孟竹剛才說,兇手如果是女性,她殺人的動機有可能是嫉妒年輕女性有一份工作,這個觀點,廖隊覺得挺有意思。
“孟大夫,你為甚麼會推測,如果兇手是女性,她殺人的動機是嫉妒別人有工作?”
孟竹意外挑眉。
“廖隊,這年頭工作有多難找,你應該比我清楚吧。這兩年知青回城,進城務工的人也越來越多,城裡的工作崗位供不應求,很多人只能花錢買工作,之前我有一個病患,他得了下肢潰爛,就是民間常說的老爛腿,醫生建議他截肢,如果截肢,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他兒子就動了歪心思,想把他的工作賣掉,那份工作如果賣出去,起碼能賣一千多塊。”
“一千多塊?”陶意驚撥出聲。
“天吶,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我一個月才掙五十塊錢。”
一旁的小何也是瞪大了雙眼,“甚麼工作啊,這麼值錢?”
“肉聯廠的工作,你們忘了嗎?我之前在肉聯廠給錢大爺治腿,不過錢大爺是宰殺師傅,他的工作自然不便宜。”
小何恍然大悟,“那就不奇怪了,肉聯廠的工作是肥差,福利好得很,聽說逢年過節都發肉呢。”
陶意有些感慨,“我都想去肉聯廠上班了。”
“你這麼愛乾淨,那活你幹不了的。”
陶意瞥了眼小何,“你不懂,髒亂臭都沒有窮可怕。”
“我可太懂了,整個派出所我最窮。”
廖隊敲了敲桌子,“比窮給誰看呢?怎麼,想漲工資?”
陶意和小何對視一眼,不說話。
廖隊哼了一聲,“我幹這麼多年了,我口袋比你們都乾淨,我到哪裡說理去?等咱們把那個連環兇手抓住,我去申請漲薪。”
這餅畫的,還真是又大又圓。
“我聽說京市有一個會畫像的警察,如果能請到我們派出所,協助我們調查這個案子就好了,陽陽提供的線索足夠畫出兇手的身高特徵。小何,陶意,你們兩會畫人像嗎?”
小何搖頭。
陶意小聲道,“我小時候學過國畫。”
廖隊沉默。
“我倒是會畫人像。”
對面三人齊刷刷看向孟竹。
“我學過素描,可以嘗試著畫一下。”
陶意欻的一下站起來,迅速走到孟竹旁邊,一把握住她的手。
“及時雨啊,孟竹,你以後當警察吧,我們太需要你這樣的全能人才了。”
孟竹被她逗笑了。
小何趕緊找來鉛筆和白紙放在孟竹面前,孟竹看了眼對面的廖隊,見他點頭後,才拿起鉛筆開始畫像。
由於陽陽沒有看到過兇手的臉,孟竹只畫了一個背影,和一個捂著臉的正面照。
瘦弱,長辮子,矮小……
與陽陽描述的長相完全相反的殺人手法,狠戾,殘忍,果斷……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人像畫好後,孟竹放下鉛筆,她靜靜地盯著紙上的人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怎麼了?”
孟竹搖頭,隨後拿起鉛筆,在旁邊畫了四雙眼睛。
麻木的,冷酷的,蔑視的,平靜的。
畫好後,將紙推到廖隊面前。
“嚯喲,畫得太好了,和看相片完全沒區別。”
孟竹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不一樣的,但……”
孟竹頓了一下,她想起前世,自己在網路上看到過警方釋出的懸賞照片,犯過事的人眼神都很相似,麻木,冷酷,甚至帶著一股蔑視,他們對生命沒有崇敬,眼裡幾乎沒有恐懼和後悔。
“泯滅人性的人,他們的眼神都比較冷漠。”
廖隊又敲了敲桌子。
“我覺得應該再畫一雙怯懦的眼睛。”
他說完看向孟竹。
“就像你剛才說的,如果兇手是一個長期遭受壓迫的人,那她肯定會有一雙怯懦,憤恨的眼睛。”
孟竹思索片刻後,拿回紙,在背後重新畫了一雙怯懦恐慌的眼睛。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孟竹,你畫得真好,我今晚可能要做噩夢了,我總覺得這雙眼睛在看我,彷彿我是她的下一個目標。”
孟竹拍了一下腦袋。
“廖隊,你們有沒有想過拋一些誘餌出去?兇手的目標是獨居和獨行的女性,她/他已經很久沒有動作了,連環兇手是不會停手的,距離發現上一個受害者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這個時候,她/他估計已經忍不住了。”
廖隊嘆氣。
“我們派了很多便衣警察出去,人手已經不夠了,而且所裡還要處理其他案子,不過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確實應該拋一些誘餌,你覺得誘餌拋在哪裡合適?”
“大學附近或者商場附近。”
廖隊拍了一下桌子,“就這麼定了,小何,從明天開始,你的身份就是誘餌,陶意,你協助小何,去海城大學附近幫他租一個房子,給他買一些長裙,再去理髮店買一頂女士假髮。”
陶意和小何都懵了。
“廖隊,你幹嘛讓小何扮演女人?他長得五大三粗,很容易穿幫啊,你還不如讓我當誘餌。”
“小何是男人,他力氣大,如果碰上那個兇手,他有反擊的能力。”
陶意不同意。
“我力氣也大,而且我在警校的時候,每次考核都是第一名,我的槍法也很厲害。”
“廖隊,陶意的力氣確實比我大,而且她還會散打,上次她給了我一個過肩摔,我疼了半個月。”
廖隊嘖嘖兩聲。
“行吧,讓陶意去。”
陶意立刻站直敬禮。
“保證完成任務。”
“陶意,你可以帶一瓶辣椒水或者辣椒麵,如果遇到兇手,直接朝她/他丟過去。”孟竹提出建議。
陶意很是驚喜,“高招啊,我回家就準備辣椒麵,孟竹,等我們抓到兇手,一定請你吃大餐。”
孟竹起身。
“我就等你這頓大餐了。”
看了眼時間,孟竹提出告辭。
陶意送她出去時,小聲道,“對了,你還記得孫貴嗎?”
“孫貴?記得。”
上次在供銷社門口,被孟竹一腳踢暈的男人。
“昨天下午我碰到他了,他又回醫院接受治療了,他上次說要放棄治療其實也是被嚇到了,他和我說,可以靠試藥抵消醫藥費,他這個情況,這好像是一個一舉兩得的法子,如果新藥有效果,他就有救了。”
孟竹點了點頭,沒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