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和園。
孟竹和馮大爺打了聲招呼,就騎著腳踏車衝了進去。
“甚麼事啊?這麼急。”
“十萬火急的大事,有空再和您詳聊。”
路口,金定國和董玉玲迎面走來,董玉玲手裡還拉著一個半大小子。
“孟同志,聽說你前段日子去平川了,甚麼時候回來的?你和譚佳還有聯絡嗎?你要是碰到她,麻煩轉告她一聲,她外婆生病了,病得很嚴重,讓她回一趟家。”
孟竹皺眉:“生病?去醫院看過了嗎?”
董玉玲急忙接過話茬,“去看過了,醫生說我婆婆的病是心病,就是被譚佳那孩子氣的,她一不高興就搬走,搬走就搬走吧,都這麼久了,也不回來看看她外婆,這孩子心夠狠的。”
孟竹扯了扯嘴角,“行,回頭我聯絡她。”
說完,孟竹騎著腳踏車直接溜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不愧是鄉下來的,一點禮貌都沒有,怪不得和譚佳那個白眼狼能玩到一起去。”
董玉玲低聲咒罵兩句,發現兒子金傳宗一直盯著孟竹的背影看,她抬起手,在金傳宗的額頭上狠狠戳了一下。
“你看她做甚麼?妖里妖氣的,一點都不安分守己,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剛來的時候天天穿個破棉襖,現在連呢子大衣都穿上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錢。”
金定國看著兒子額頭上的指甲印,皺了皺眉,“你少說兩句,這裡是翠和園,不是舊時代的花燈巷,整天就知道嘰歪別人,你還嫌不夠丟臉嗎?”
董玉玲不敢置信地看著金定國,“你嫌我丟臉?”
“你不丟臉嗎?整個翠和園,誰家的媳婦像你這樣?連外甥女都容不下,讓我成為笑柄,我讓你教育孩子,你就是這麼教育的?在孩子面前胡言亂語,你就是這麼當媽的?”
金定國說完,拉過旁邊呲牙咧嘴的金傳宗,頭也不回地走了。
董玉玲氣得雙眼通紅,她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我丟臉?每次讓我出頭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丟臉?現在覺得我丟臉了,金定國你王八蛋。”
……
孟竹回到謝家,看到鄭雅容正在指揮幾個人往藥房裡搬東西,湊近一看,居然是兩個藥鬥,還有火爐,鍘刀,藥籠……中藥鋪有的東西,她這個小小的藥房也配齊了。
“外婆,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啊?”
“不用擔心錢的事,外婆喜歡給你們花錢,我都這把歲數了,這些年攢的錢不花出去,難道要帶進棺材裡?我以前不瞭解中醫,根本不知道當中醫需要這麼多工具,這下好了,我去定做這些工具的同時,還學到了很多新東西,而且我的日子也充實了,兩全其美啊。”
鄭雅容給她定做的藥鬥用的是上好的樟木,隔著好幾米,都能聞到樟木的清香。
“外婆,做藥斗的木頭,選桐木就可以了,藥鋪用的也是桐木。”
鄭雅容笑眯眯地看著她,“桐木容易有蛀蟲,還是樟木最好。”
工人們把櫃子都裝好後,鄭雅容趕緊付了工錢。
“小竹,藥房通風晾上幾天就可以使用了。你屋子裡的藥材可以搬下來放在這裡。”
“知道啦,我剛好要做一些藥膏,正好可以用上藥房,謝謝外婆。”
鄭雅容抬手拍了一下孟竹的肩膀,“傻孩子。”
“你們兩別煽情了,小孟,下午你有空嗎?幫我個忙,我給小莊的信寫好了,連同這兩百塊錢,你幫我跑一趟郵局,把信和錢都寄過去給他。”
孟竹拍了一下額頭,“我差點忘了正事,外公,外婆,你們還記得王家村的張婆婆和五爺爺嗎?我今天中午過去看望張婆婆和五爺爺,沒想到五爺爺得了很嚴重的褥瘡,再不手術,可能會危及生命,所以我就用銀針把他扎暈了,王峪山和村委會的一個大哥已經載著五爺爺和張婆婆去了二院,我回來拿做手術的錢,外公,你把信封和錢放在我房間,我明天早上去郵局。”
鄭雅容一聽,嚇壞了,“那你先去醫院,信不著急寄,錢夠嗎?我再拿兩百給你。”
謝德平也忍不住擔心,“做手術的話兩百不夠吧,褥瘡手術危險嗎?”
“不危險,但比較麻煩,我有錢的,我這次去平川賺了很多錢,外公,外婆,你們不用擔心,五爺爺那邊有我呢。那我現在先去送錢,晚飯不用等我,我可能會回來晚一點。”
鄭雅容幫她整理了一下翹邊的衣領,“去吧,注意安全。”
“姑姑又要走了?”
孟竹揉了揉清川和青禾的小腦袋,“姑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你們在家乖乖的,知道了嗎?”
青禾癟癟嘴就要哭了,被清川捂住了嘴巴。
“姑姑,你去吧,我會照顧好妹妹的,你騎車慢一點,不能摔跤。”
孟竹鼻子有些酸,“姑姑不會摔跤的,我可是車神,我走了,拜拜。”
孟竹帶著錢,騎著腳踏車再次衝出謝家。
門衛處,看著孟竹風風火火的背影,馮大爺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
“這丫頭怎麼又出門了?”
……
孟竹趕到二院的時候,王峪山已經帶著張婆婆和五爺爺見到了陳非凡。
陳非凡剛做完一個手術,醫院的保安拿著一張紙條找到他,和他說一樓急診科有一個病人找他,陳非凡本來不想理會,畢竟很多病人為了插隊看病,甚麼招式都使得出來,昨天還有人假扮他的親戚被安保抓到。
“對方說,是一個叫孟竹的女中醫推薦他們過來的。”
陳非凡捏著紙條,疑惑地看著傳話的保安。
“孟竹?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突然,他想到甚麼,把紙條收進了口袋。
“麻煩帶病人來我辦公室。”
“陳大夫,你要見他們嗎?”
陳非凡點頭,“今天的手術已經結束了,帶他們來我辦公室吧。”
保安聞言,就下樓去找王峪山他們了。
孟竹到醫院的時候,陳非凡已經給五爺爺檢查完了身體,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五爺爺,他也有些束手無策。
“他甚麼時候會醒?”
“扎兩針就可以醒。”
孟竹敲了敲門,病房內的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孟竹抬手,朝著陳非凡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陳大夫,您還記得我嗎?”
“這也是你的病人?你治不了,所以轉到我手裡?”
“陳大夫英明。”
陳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