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扎兩針就能醒,扎哪裡?”
孟竹笑了笑,隨後踏進病房。
“得扎湧泉穴和百會穴。”
孟竹解釋道,“是這樣的,五爺爺不願意來醫院治療,也不願意接受我的治療,我只能採取一些特殊手段,讓他先昏睡過去。”
陳非凡挑了挑眉,“先說說吧,他為甚麼不願意接受你的治療。”
孟竹正思索著措辭,一旁的張婆婆就率先開口了。
“我來說吧,是這樣的,小孟的醫術很好,但她是女孩子……”
聽完張婆婆的話,陳非凡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剛才給老先生檢查過了,褥瘡非常嚴重,必須儘快安排手術,我最近半個月的手術都是滿的,先安排他住院吧,我這邊儘快調出一個時間給他插隊,他的情況太危險了。”
“陳大夫,謝謝你,我們這就辦理住院。”
孟竹看向張婆婆和王峪山,“張婆婆,要不你先回家,等陳大夫這邊確定了手術時間,我再去接你過來,小山,張婆婆這邊麻煩你了,五爺爺這裡,我找一個護工照顧他,放心吧,我每天都會過來的。”
“我不回去。”張婆婆不同意孟竹的安排。
“孩子,我得留在這裡照顧他,不然我心裡不踏實,他醒了看不到我,他會著急的。”
王峪山湊到孟竹耳邊,小聲道,“五奶奶和五爺爺已經沒有血緣上的親人了,而且他們年紀又這麼大,老人的膽子都很小,這種情況下更不能讓他們分開,不然他們會害怕的。”
孟竹嘆了口氣,“還是你考慮得周到,我差點又辦壞事了。”
“你考慮得也很全面,但他們情況不一樣,兩個老人相依為命,其中一個要做手術,另一個是不可能安心待在家裡的。”
孟竹拍了拍王峪山的肩膀,“你小子心思挺細膩,多虧你提醒。”
王峪山咧嘴一笑,“你不是要讓我給你幹活嗎?我得機靈一點。”
這傢伙居然還惦記著這事兒。
“五奶奶,你留下來陪五爺爺吧,你放心,家裡的小雞我們會幫你照顧好的。”
張婆婆抓住孟竹和王峪山的手,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小孟,小山,給你們添麻煩了。”
“五奶奶,這算啥麻煩啊,現在任何事都沒有五爺爺的手術重要,放心吧,有我們呢。”
孟竹點頭附和,“是啊,有我們在呢。”
王峪山和張婆婆留在病房,陳非凡把孟竹帶到了他的辦公室。
“除了褥瘡,老先生的陳年舊疾,你們有甚麼想法?截癱這麼多年,還要做手術嗎?”
“五爺爺為了修屋頂,從梯子上摔下來,他的傷在腰部,腰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大小便失禁。”
陳非凡點頭,“我剛才給他看過了,他的腰椎已經畸形。”
“先處理褥瘡,至於腰傷,得看他老人家的想法,老年人都很害怕做手術,褥瘡手術和截癱手術不一樣,褥瘡手術只需要清瘡,截癱患者做手術,有很大的危險性。”
陳非凡也贊同她的想法,“行,我這邊儘量把手術時間提前,兩位老人沒有子女,條件也很艱苦,在醫院多待一天,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謝謝你,陳大夫,那我先去辦理住院手續,對了,張婆婆要留下來陪護,陪床的費用,怎麼算?”
“這個後期結算費用的時候,會加在裡面。如果想節省陪床的費用,可以帶兩個凳子過來,凳子拼在一起也可以睡覺,這樣就不用花錢了。”
“不行,張婆婆年紀大了,還是睡陪護床安全一些。”
孟竹想起錢大爺的腿,還是決定和陳非凡說一聲。
“錢大爺的腿已經痊癒了,他已經打算回廠裡上班。”
陳非凡有些意外,“這麼快?肉和皮都長出來了?”
“長出來了,不過還得抹幾個月的藥,而且他在肉聯廠乾重活,每天都在潮溼的環境下工作,老爛腿很容易復發,還是得注意衛生。”
陳非凡沒想到孟竹還真有兩把刷子,當初還以為她在吹口,或者行騙,後來他特意去了一趟錢大爺家,看到錢大爺在泡草藥,腐肉開始脫落,腿也不癢了,他才相信孟竹沒有騙人。
“他那個情況,其實可以把工作賣了,就算他的腿沒有潰爛,也會得風溼病。”
孟竹笑了笑,“工作哪能說賣就賣?一家人都等著吃飯呢,雖然辛苦,但是肉聯廠的福利很好,工資也很高,大家都擠破頭想進去上班,誰捨得賣工作?”
陳非凡手裡的筆敲了敲桌面,“錢大爺的兒子不是想賣工作嗎?聽說錢大爺的工作能賣兩千塊錢,這是一筆鉅款。”
“幸好錢大爺的腿痊癒了,不然,他那份工作確實保不住。”
陳非凡掀起眼皮看向孟竹,“所以,你這是在向我炫耀你的醫術?”
孟竹擺手,“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這種心思,陳大夫,你誤會我了,當然,我也誤會你了,我沒想到你這人還挺熱心腸,謝謝你啊,回頭我去定做一面錦旗送給你。”
陳非凡無語。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你先去辦理住院手續,兩個老人年紀大了,也不識字,你要負責他們的事嗎?”
孟竹點頭,“是的,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有事儘管找我。”
陳非凡接過紙條,“對了,謝教授的腿恢復得如何了?”
“他最近非常積極地在做復健。”
“傷筋動骨一百天,讓他好好躺著,小心摔跤。”
這傢伙說話還真是直接。
“不會的,外公走得很穩,而且他每天只鍛鍊一個小時。”
“這麼著急做甚麼?他不是退休了嗎?”
孟竹笑了笑,“等春天到了,他準備帶孩子們去郊外放風箏。”
陳非凡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孟竹再次和他道謝後,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樓道上,她碰到了之前對她陰陽怪氣的女大夫,對方好像沒認出她。
孟竹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對方朝她翻了個白眼,“鄉巴佬。”
然後就敲響了陳非凡的辦公室門。
孟竹又打了一串噴嚏,她從挎包裡拿出手帕,使勁擦了擦鼻子。
辦完住院手續,孟竹回到樓上病房。
“孟竹姐,五爺爺怎麼還沒醒?”
孟竹拍了一下腦門,“我這就給他扎針讓他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