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峪山承諾會照顧張婆婆和五爺爺,沒想到他不僅說到做到,還特別用心,這段時間,他有空就過來幫忙劈柴,院子裡的柴火堆放得整整齊齊,旁邊還用木頭搭了一個雞窩,一窩小雞看到人就開始嘰嘰喳喳。
“這窩小雞是我從隔壁村買回來的,總共十隻,我媽養五隻,五奶奶五隻,五奶奶的身體不適合進山砍柴,家裡剛好有五分地,種的青菜反正也吃不完,剁碎了就可以餵雞,所以我覺得她可以養一些小雞,母雞養到五個月就會下蛋,一天能下一個,這一窩四隻母雞一隻公雞,等抱了窩,就能孵出更多小雞,而且養雞不累人,比燒木炭輕鬆,還能增加一點收入。”
孟竹觀察著王峪山搭的雞窩,不得不說,這傢伙確實靠譜。
雞窩下面是懸空的,弄了一塊木板,雞糞從縫隙中下來,就能落在木板上,清掃也方便,往上面撒一把草木灰,連同雞糞一起掃走,不僅殺菌,還能掩蓋臭味。
“腦子很靈活嘛,手也很巧。”
王峪山笑了笑,“我腦子不行,動手能力還可以。”
說著,他端著雞肉進了廚房。
“五奶奶不在家,爐子上還煮著紅薯呢,估計是拔菜去了,我去看看五爺爺。”
“我這些東西放哪裡?”孟竹拎起手裡的網兜。
“放在廚房裡吧,我先給五爺爺打掃一下房間,你待會要給他把脈,我得把房間弄乾淨一點,再通通風。”
“沒事,我不在意這個。”
孟竹拎著東西進入廚房,火爐裡的柴火快熄滅了,紅薯還沒有煮熟,孟竹趕緊添了兩根乾柴進去。
廚房裡很乾淨,因為捨不得用電,張婆婆家還沒有拉電線,灶臺上放著一個煤油燈,廚房的窗戶很小,上面糊了很多報紙,報紙燻得發黃,孟竹在廚房裡待了半分鐘,從裡面出來後,只覺得外的光亮得刺眼。
王峪山把臥室打掃乾淨後,又給五爺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孟竹和寶柱在院子裡逗小雞,聽到一陣咳嗽聲,孟竹走過去一看,張婆婆抱著一小捆黃菜葉回來了。
“張婆婆,你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咳得這麼厲害。”
張婆婆猛然看到孟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等孟竹走到她跟前時,她還揉了揉眼睛。
“小孟?真的是你。”
“是我呀,張婆婆,最近還好嗎?”
張婆婆有些激動,她雙眼溼潤,隨後用力點頭。
“好著呢,小山每天都過來幫我幹活,還給我買了小雞,搭了雞窩,我以後不用去山上砍柴了。”
“他確實很靠譜,我剛才看了他搭的雞窩,搭得特別結實,而且很實用。張婆婆,你感冒了?嗓子啞得很厲害啊,我去摘一些枇杷葉給你,煮水喝一碗,嗓子會舒服一些。”
村口就有一棵枇杷樹,雖然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不用不用,我有藥。”
“你有藥?不會是土黴素和安乃近吧?”
張婆婆笑了笑,“你忘了?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留下一大把五味子,你還和我說,五味子可以治療咳嗽,我以前給老頭子喝了一些,確實管用,還留著一半呢,昨晚我喝了一碗,嗓子舒服了很多,等吃了午飯,我再泡一杯,喝了就舒服了。”
“也好,五味子確實是好東西,但不要放太久,容易發黴。”
“沒事,我曬得很乾。小孟,寶柱,你們先進屋烤火,我把這個黃菜葉剁碎了餵雞,它們餓一早上了。”
“我來剁,張婆婆,你先去泡一杯五味子,你的手太冷了,得趕緊烤火,寶柱,你也別傻站著了,鼻涕又下來了。”
孟竹接過張婆婆懷裡的黃菜葉,拿過旁邊的砍柴刀和木墩子,就開始剁菜葉。
張婆婆犟不過她,只能拉著寶柱走了。
看到王峪山在給五爺爺打掃房間,張婆婆又是一陣感謝。
“小山,你怎麼又端雞肉過來了?你家也不容易,尤其是你媽,要忙地裡的活,還要操心你,照顧寶柱,她養的雞是要賣錢的。”
王峪山一臉委屈,“五奶奶,我沒那麼饞,家裡的雞都是我媽在管,我哪有資格決定殺不殺雞,我現在掙錢了,我媽在吃喝方面,一向很大方,我倒是無所謂,她就是想給寶柱補身體,好讓他長長個子,再說了,這碗雞肉也是我媽讓我端過來的。”
張婆婆抹了抹眼淚,“你媽心善,你過來給我幹活,她從來沒說過一句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她了,哪還能蹭吃蹭喝,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王峪山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啥叫蹭吃蹭喝啊?那我小的時候,還經常來你這裡吃飯呢!五奶奶,我小的時候你對我好,現在你老了,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咱們又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咱們是親戚,是自己人,這怎麼能叫蹭吃蹭喝呢?我王峪山雖然沒本事,但我以後一定會給你們養老送終的,有我一口飯,就不會餓著你們。”
聽到養老送終四個字,張婆婆和五爺爺都愣住了,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王峪山,久久沒有說話。
“我以前就說過了啊,我會照顧你們的,我不是三歲小孩,我很認真。”
看到張婆婆通紅的雙眼,王峪山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五奶奶,有我在呢,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親孫子,咱們就是一家人。”
“還有我。”孟竹笑著走上前。
“張婆婆,你就把我當孫女就行,以後我和王峪山會照顧你們的。”
張婆婆瞪大眼睛,“孩子,你和小山談物件了?”
王峪山炸了,“五奶奶,我都和你說過好幾遍了,孟竹是我姐,我們已經喝過雞血酒了,以後我就是她弟弟。”
“哎呀,我忘了,老了,記性太差了。”
王峪山無奈搖頭,五奶奶,“你別亂點鴛鴦譜,孟竹姐會打死我的。”
孟竹抱胸站在一旁,“我有那麼暴力嗎?”
王峪山嘿嘿一笑,裝傻避開她的問題。
“我去幫五爺爺洗床單,他的褥瘡越來越嚴重了,床單上都是膿水。”
孟竹看了眼王峪山提出來的床單,上面有黃色,綠色的膿水,還有一些黑褐色的爛肉,應該是剛才換衣服時刮蹭上去的。
“五奶奶,五爺爺屁股上爛了一大塊,骨頭都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