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繼承道觀了?”
圓圓不假思索道,“我要繼承,但我也要賺錢,等我長大了,我就有力氣種地了,山上有地,我一定能種出最好的玉米和麥子,我還要學會師祖留下的醫書,我下山去給人看病賺錢。”
圓圓眼神很堅定,李道長又心疼又自豪。
“傻孩子,種地是沒辦法致富的,一斤糧食才幾毛錢,你要種幾百年的地才能賺到手術費。你師祖留下的醫書我都看不懂,你怎麼學?自學嗎?”
李道長說完,走到段知非面前,抬手拍了拍段知非的手臂。
“偏殿那個人我會幫你照顧的,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舅舅,你想借錢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不是借錢。”李道長伸出右手食指,在段知非面前晃了兩下。
“你發發善心,把圓圓的手術費承包了吧。”
段知非……
“舅舅,我一個月450塊錢,幾乎沒有剩餘,我目前只有兩千存款,回頭我拿一千塊給你,多餘的我真拿不出來,除非去公賬上預支,但我爺爺要是知道我預支了幾千塊錢,肯定打斷我的腿,這樣吧,你找我爸媽,他們肯定有錢。”
李道長翻了個白眼。
“要你何用?你都27歲了,居然只有兩千塊存款,嘖嘖,怪不得你現在都沒媳婦,你養得起老婆孩子嗎?”
段知非氣笑了。
“我起碼有兩千存款,舅舅,你今年五十歲了,十塊存款都沒有,你這裡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拿來的?上個星期我才提來了兩大包棉衣和棉鞋。”
李道長連忙賠笑,“所以孩子們都很感激你啊,就因為有你,他們才沒有凍傷餓死。”
話鋒一轉,他又嘆了口氣。
“你爸那個小氣鬼,一分錢都不會給我的,你替我給你媽打個電話,偷偷的,別讓你爸知道,不然他肯定又要跳腳了。”
段知非無奈,“能怪他嗎?他和我媽結婚的時候,你非說他們兩不合適,還說給兩人算了一卦,我爸是短命鬼,我媽嫁給他要當寡婦,我爸每次出門都特別害怕,生怕你這張烏鴉嘴靈驗。”
“他先說我是假道士的,換作是你,你能忍?”
段知非憋笑,“你確實不像真道士啊,不忌嘴,又懶又饞,不修行,香也不燒,大殿都漏雨了,你都懶得修,再說了,你連老道長留下的書都看不懂,你怎麼給人算卦?我爸也是傻,居然因為你一句氣話,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李道長有些心虛,“師父說我不是那塊料,他讓我好好活著就可以了。”
“這筆錢數目不小,我爸肯定會知道的。”
“大不了我讓他揍一頓。”
“這是揍一頓的事嗎?我媽要是偷偷拿錢給你,我爸會怎麼想?我希望你得償所願,但我也不希望他們吵架,他們最近在省外,這件事,等他們回平川再說吧,你放心,這次你是辦正事,不是拿錢去買酒,我媽肯定會幫你的。”
李道長嘆了口氣,“借你吉言。”
兩人商定過後,李道長和孟竹要了聯絡方式。
“如果我要帶這孩子去海城看病,恐怕得麻煩孟大夫推薦我一家靠譜的醫院。”
“當然可以。”
孟竹寫下聯絡方式和地址,又蹲下來,輕輕握住圓圓的雙手。
“圓圓,你身上的獸皮痣是可以切除乾淨的,姐姐住在海城,如果你們來海城做手術,我帶你去玩。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鍛鍊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強壯,等做了手術,你就能快速恢復,加油哦。”
圓圓看了眼李道長,見李道長朝她點頭,她才咧嘴笑了。
“謝謝姐姐。”
有了孟竹的鼓勵,圓圓眼裡的憂愁散了很多。
“李道長,你們如果要來海城,可以提前給我打電話,我到時候去接你們,我外公之前在海城二院做手術,這個醫院有國外回來的大夫,醫術非常好。”
“太好了,孟大夫,謝謝你。”
李道長想握孟竹的手,又覺得不合適,就朝她做了一個拱手禮。
孟竹回了她一個抱拳禮,“客氣啥,出門在外互相幫助嘛。”
……
離開道觀,孟竹見天空又飄起小雪,連忙撐起雨傘。
道觀在半山腰,下山的路非常蜿蜒曲折,青石板小路上都是落葉和積雪,孟竹走得很認真,聽到下方有腳步聲,她抬起雨傘往下看,腳剛好踩到松針葉上,隨後一個打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好訊息,有人給她墊底。
壞訊息,她整個人撲在對方的腿上。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孟竹從對方身上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和樹葉,趕緊朝對方伸手。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包裹嚴實的男人,長手長腳,他兩隻手裡都提著東西,下身一條黑色工裝褲和牛皮靴子,上身是一件棕色皮衣,圍巾和毛線帽遮住他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摔懵的雙眼。
孟竹沒帶手套,修長的手指被凍得有些紅,她微微彎腰,關切地打量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你,沒事吧?摔到腦袋了嗎?”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孟竹看到他又長又翹的睫毛,還有漆黑的瞳孔。
他迅速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拿起一旁的藥包,朝孟竹擺了擺手。
“剛才不好意思啊。”
“沒事。”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感冒了,他個子很高,檢視摔在地上的袋子時,他摘下已經沾滿泥土的手套,露出一隻白到晃眼的手。
“沒事就好,呵呵呵……”孟竹尷尬地笑了兩聲,隨後指了指下方。
“那我走了,再見。”
見她打著傘快步離開,男人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提著袋子大步往上走。
“大高個回來了。”
李道長大喊一聲,在偏殿的段知非聽到後,立刻走了出來。
“大高個,你去哪了?”
李道長從上到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買藥。”
“你放心吧,偏殿那人的命保住了,今天來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大夫,她一出手,人就活過來了。”
男人看了眼站在遠處的段知非,將手裡的袋子塞進李道長手裡。
“我要走了。”
“去哪?”
“我還有任務。”
“等一下。”段知非往前走了兩步。
“你不去看看他?”
“不了,替我轉告他,後面的任務我會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