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長得到段知非的保證,才心滿意足離開偏殿。
病患還在發著高燒,孟竹和段知非一人拿一個雪袋幫他降溫,約莫半個小時後,藥效上來了,病患開始退燒。
“已經脫離危險了,這三天,要一直幫他處理身上的潰爛的面板,照剛才的步驟,還有至寶丹嗎?可以再給他吃一些,蛇藥片也得繼續吃,他身上除了用半邊蓮清洗,藥也得擦。”
“謝謝。”
聽到脫離危險四個字,段知非舒了一口氣,他靠在牆上,疲倦地按了按額角。
“還有,等他醒來後,給他吃一些清淡有營養的流食。”
“我記下了,今天多謝你。”
孟竹擺擺手。
段知非要留下來等病人等清醒,孟竹提出了告辭,她還得回南苑,幫段含秋母女檢查塔香的配方。
“孟大夫,從這裡回老街,要走一個多小時,要不你等我一會兒,等他醒了,我就送你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臨近過年,平川亂得很。”
“沒事,我走路很快的,而且我身手還可以。”
豈止是還可以,她一個人打十個男人都輕輕鬆鬆。
“那好吧,總之,你注意安全。”
聽到孟竹要走,在廚房剁排骨的李道長拎著菜刀就衝了出來。
“孟大夫,留下吃午飯吧,我還想和你探討一下醫術呢,實不相瞞,我師父活著的時候,也是方圓百里有名的道醫。”
“舅舅,你別吹牛了,你那醫術也叫醫術?你認識的藥材還沒我多。”
李道長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以前也沒想過要當大夫,所以只學了一點皮毛,唉,實不相瞞,道觀後院那幾個傻子裡面,有一個不傻的,是個女娃,出生幾個月就被丟到山裡了,傻了那些就算了,這個不傻的,我希望能治好她的病,但我醫術又不太好,我師父留下的醫書,我完全看不懂,孟大夫要是能幫我醫好那孩子,我可以把師父留下的兩本醫書送給你。”
李道長一臉侷促地看著孟竹,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瀟灑勁。
“李道長,能讓我看看那孩子嗎?如果我有能力治好她,我一定竭盡全力。”
“行,我這就叫她過來。”
孟竹看了眼時間,抬頭就看到段知非站在前面盯著她發呆。
幾分鐘後,李道長牽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姑娘過來了。
小姑娘留著短髮,臉紅撲撲的,身上穿著厚實的棉襖,她有些膽小,看到孟竹和段知非,迅速躲到李道長身後。
“圓圓,別怕,這是孟大夫,這是段叔叔,你忘記了嗎?段叔叔之前來過,還給你們帶了很多糖。”
圓圓想起段知非是誰後,眼睛瞬間就亮了。
“都說了讓他們叫我哥哥,我才二十七歲,叫甚麼叔叔啊。”
“二十七很年輕嗎?別人二十七歲都結婚生子了,你還是孤孤寡寡,在這麼吊兒郎當下去,小心當一輩子老光棍。”
段知非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可以把這個道觀傳給我啊,到時候我就在這裡養老。還有,你也打了一輩子光棍了,舅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我是道士,你能和我比嗎?還有,別做白日夢,這個道觀我要傳給圓圓,等她滿十八歲就會繼承道觀,成為長生觀的下一任觀主。”
說著,李道長拉著圓圓來到孟竹面前。
“孟大夫,麻煩你幫圓圓看看,她這個病能不能治好。”
李道長擼起圓圓的一隻衣袖,當孟竹看到一大片黑糊糊的獸皮痣,她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兩隻手,兩條腿,肚子,後背,全是這玩意,非常硬,一大塊一大塊的,而且夏天的時候,它會非常癢,還會潰爛流血,這孩子因為身上有痣,膽子特別小,她今年八歲了,我去年送她去學校報道,沒想到被一個家長髮現她身上有這東西,在學校大鬧,說是擔心會傳染給其他人,我都說了不會傳染,但他們都不信,沒辦法,我只能把她帶回道觀,不幸中的萬幸,臉,脖子和手背都沒有長。”
圓圓呆呆地站在幾人中間,聽到李道長說起學校的事,她眼眶有些紅,但還是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個叫獸皮痣,是一種先天性巨型色素痣,屬於先天性面板良性腫瘤,無法透過藥物來治療,只能做手術切除。但是,國內能做這個手術的醫院和醫生,都在海城,京市,廣州,而且獸皮痣需要多次手術,一次手術是沒辦法做好的,手術費並不便宜。”
段知非咳了一聲。
“你剛才說,這個獸皮痣是良性腫瘤,也就是說,不做切除手術,也不會危及生命?”
“不,獸皮痣雖然是先天性面板良性腫瘤,但必須要做手術,三歲到五歲之間做手術是最佳時期,因為隨著年齡增長,尤其是這麼大面積的獸皮痣,它有惡變的風險,會發展為黑色素瘤,黑色素瘤是會危及生命的。而且,這麼大面積的獸皮痣,不僅影響美觀,還會影響孩的心理健康,尤其是冬天,穿這麼多衣服,衣服摩擦面板後,會出現破損,潰爛,感染。”
李道長聽後,愁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他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瓶高粱酒,直接幹了一口。
後院這麼多被遺棄的孤兒,只有圓圓是他從山裡撿回來的,圓圓腦子很聰明,學甚麼都快,又聽話,又乖巧,在李道長心裡,圓圓就像他的親閨女一樣,他之前也帶圓圓去過平川的醫院,但那些醫生只看一眼,就擺擺手讓他回家。
他今天看到孟竹,彷彿看到了希望,因為偏殿那個男人就吊著一口氣了,沒想到孟竹來了以後,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救回來了。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他沒想到,圓圓身上的獸皮痣,居然有惡變的風險,還得做手術。
“孟大夫,做這個手術需要多少錢?”
段知非知道李道長窮,他決定到時候支援一些。
“我不清楚,但需要做手術的病,都不便宜。萬把塊肯定得要,而且要去大城市做這個手術,吃喝拉撒睡都不便宜。”
“師父,我不做手術。”
圓圓拉著李道長的衣襬,滿臉祈求。
“師父,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不去學校讀書,不做手術,你教我認字就行,等我長大了,我會自己賺錢,到時候我再做手術。”
? ?今天肚子疼,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