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鄭雅容立刻丟掉手裡的蘿蔔乾衝過去搶報紙,清川和青禾臉也不洗了,也一臉急切地看著謝德平。
“昨天早上五點,有一個大爺起床跑步,在護城河發現的。”
謝德平說完,把報紙遞給鄭雅容。
“警方沒說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做的啊,只說受害者身上多處刀傷,而且這個受害者是在河裡發現的,很有可能是被人打劫,對方被激怒後直接動手殺了她,然後拋屍護城河。”鄭雅容瞪了眼謝德平。
謝德平不服氣,“多處刀傷,不就是那個連環殺人案兇手的慣用手法嗎?”
“不是同一個兇手,你們還記得嗎?之前報紙上都說了,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被殺後,兇手都會取走某樣東西,手指頭,鼻子,耳朵,頭髮,這次這個受害者,報紙上甚麼都沒寫。”
鄭雅容看完,把報紙遞給清川,青禾還不識字,她看不懂,清川已經認識好些字了。
報紙上的‘認屍啟事’拍了受害者的全身,這年頭可不打馬賽克,一具屍體就這麼掛在報紙上,清川看了許久,居然沒有反應。
“哥哥,你不害怕嗎?”在青禾心裡,清川雖然是哥哥,但依舊是個膽小鬼。
“不怕。”
孟竹湊過去一起看,受害者應該是某個工廠的員工,身上的廠服很顯眼,估計很快就能驗明身份。
“行了,破案是警察的事情,你們別研究了,小腦袋瓜不要操心這些。”鄭雅容收走報紙,拉著清川和青禾去了廚房。
“你下午有甚麼安排?”謝德平把一瓶牛奶遞給孟竹,隨口問道。
“下午,我得去王家村拿草藥,還得去肉聯廠送草藥,順便看看錢大爺的腿恢復得怎麼樣。”
“行,早去早回,在外面一定要留個心眼,遇到奇怪的人一定要趕緊跑。”報紙上的新聞,還是給了謝德平不小的衝擊。
年紀越大,承受力越小,膽子比較小的清川看到屍體的照片都沒感覺,謝德平反而有些難受。
“我不想吃早飯了。”
鄭雅容從廚房探出頭,“你別告訴我你被嚇到了。”
“這麼年輕的孩子,太慘了,父母天都塌了,看了難受。”
鄭雅容嘆了口氣,“去年過年那段時間也有一個新聞,有一個年輕小夥在路上碰到一個酒鬼,就因為多看了對方一眼,就被酒鬼從背後襲擊,用石頭把小夥砸死了。”
“兇手抓到了嗎?”孟竹好奇。
“抓到了,他後來還狡辯自己被小夥挑釁了,才想教訓一下小夥,還說他是精神病,腦子不正常,打人的時候鬼上身了,他沒殺人,是鬼在操縱他,還好,警方沒信,法院也沒信,別說他不是神經病,就算他是真的神經病又如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他已經被槍斃了。”
“那就好。”孟竹感恩法律的公正,還了小夥一個公道。
早飯後,孟竹把這兩天換下來的衣服全洗了,包括清川和青禾的,太陽出來後,她帶上兩個孩子出了門,打算去翠和園外面散散心。
他們剛到岔路口,就碰到了昨天和青禾吵架的小胖子,吳帥。
“黑妞,村妞,你給我站住,你昨天竟然敢欺負我,還叫我小野豬,我和你沒完,奶奶,你幫我打死她。”
吳帥的奶奶是個很瘦的老太太,她看向孟竹几人的眼神裡滿是嫌棄和不屑,聽到孫子被人欺負,她的臉色難看至極,要是眼神能殺死人,孟竹三人早就被她凌遲處死了。
“帥帥,奶奶早就和你說了,不要和鄉下來的一起玩,他們身上有窮酸味,咱們家是書香門第,翠和園是知識分子住的地方,鄉下來的就應該去棚戶區搭棚子。”
“清川,青禾,你們聞到了嗎?”
“甚麼?”兩個孩子呆愣地看著孟竹。
“老人味和醜八怪味啊,咱們趕緊走吧,燻死人了,不說這是翠和園,知識分子住的地方,我還以為是糞坑呢。”
孟竹翻了個白眼,拉著兩個孩子直接走了。
她發現翠和園裡的住戶很喜歡把‘知識分子住的地方’這句話掛在嘴邊,彷彿說了這句話,他們就能高人一等。
還書香門第,孟竹撇嘴,她還是杏林世家呢。
教書育人和行醫治病是同等的,誰也不比誰差,但誰也不比誰高貴。
“奶奶,你身上臭。”吳帥指著他奶奶哈哈大笑,吳奶奶瞪了眼孫子。
“她還罵你是醜八怪呢,你這個缺心眼的玩意。”
“啊……嗚嗚嗚嗚……我不是醜八怪,奶奶,你快幫我打死她。”
……
門衛處,老李頭看到孟竹帶著兩個孩子出來,趕緊放下報紙。
“今天休息?”
“早上休息,下午還要出去。”
老李頭哈哈大笑,“你果然閒不住,對了,明天早上來我家,別忘了。”
“你每天都要提醒我,我怎麼可能會忘記,放心吧,忘不掉,對了,你明天開始就上夜班了?”
“是啊,夜班折磨人,還好有夜班補貼,不然我可不幹,而且年底了,管理處擔心小偷溜進來,上夜班還不准我看報紙聽廣播,必須一直盯著門口。”
“這麼辛苦?”
老李頭年紀也不小了,按理說,他這個年齡該退休了,難道是被返聘了?
“是啊,命苦哦,對了,你們去哪?”
“到處轉轉,去海城大學那邊的集市看看。”
老李頭一臉羨慕,“我也想去逛,只可惜沒時間,你知道鬼市嗎?這幾年沒鬼市了,差不多十年前,海城到處都是鬼市,我經常去鬼市買東西,被抓了好幾次,差點把小命都丟了,鬼市比集市刺激,甚麼都能買到,還能淘到好東西呢。”老李頭朝孟竹眨眨眼,看來,他是淘到好東西了。
“我可沒那麼大的膽子,我打算去買幾本二手書。”
“你應該多買幾件衣服,都賺那麼多錢了,小姑娘要學會打扮自己。”
八十年代要來了,街上的行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褲子,老李頭的思想比她還新潮。
孟竹看著身上的大衣,突然覺得自己今天的打扮挺像許文強。
“笑甚麼?”
看到她莫名其妙笑起來,老李頭一臉疑惑看著她。
“沒甚麼,就覺得我今天的打扮特別好看,特別帥。”
說著,孟竹還壓了壓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