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給鄭雅容做完針灸後,孟竹回到二樓,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走到清川和青禾的臥室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門瞬間開了,清川仰著頭看著孟竹,“姑姑,怎麼了?”
“我能進去嗎?”
“可以,姑姑請進。”
孟竹進屋,原本在床上翻跟斗的青禾看到她,立刻跳下床撲了過來。
孟竹掐住她的胳肢窩,把她拎起來開始轉圈。
“哈哈哈……好玩。”
“青禾,你小聲點,別吵到太姥爺和太姥姥了。”清川趕緊把門關上。
轉了三圈,孟竹放下意猶未盡的青禾,期待地看著清川。
“我不玩。”他剛說完,就被孟竹拎了起來。
“長肉了,重了一些。”
清川小臉爆紅,“我不要長胖。”
“你沒長胖,是長肉了,還長高了,比剛來海城的時候精神了很多。”
“姑姑,我有沒有胖?”
孟竹捏了捏青禾的臉,“你也胖了,還白了很多。”
“下午我們和太姥爺去下棋,碰到一個很討厭的小胖子,他說我長得黑,還推我,罵我是鄉下來的黑妞,他比我黑多了,他長得特別胖特別醜,我討厭他,還好太姥爺幫我報仇了。”
孟竹沒想到下午還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坐在椅子上,把兩個孩子拉到身前,開始追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和哥哥在玩蹺蹺板,那個小胖子就過來推我,他吵著要玩,我就讓他排隊,他不答應,就開始罵我。”青禾很委屈。
“那個小胖子叫吳帥,我們每次去活動中心都能碰到他。”清川補充道。
“太姥爺怎麼幫你們報仇的?”
“太姥爺直接用他的柺杖,把胖子從我的位置上推下去了,太姥爺還說他是沒禮貌的小野豬,吳帥就哭著去找他爺爺去了。”
孟竹啞然失笑,“我已經能想象出那個小胖子長甚麼樣了。”
“太姥爺說了,不用怕小胖子,以後他再來惹我,讓我狠狠揍他。”
謝德平的教育方式挺特別的,他主張有仇必報,做人絕對不能受氣。
“太姥姥說我們不能打架,要告訴家長,讓家長去解決,她說打架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擴大問題。”清川疑惑地看著孟竹。
“姑姑,那我們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要見機行事,也要分人行事,有的人能講道理,那就和他講道理,有的人只認拳頭,那就讓他知道拳頭有多硬,有一種人很麻煩,那就是小人,這種人要遠離,如果無法遠離,那就要處處留心眼。你們還小,暫時用不上這些謀略,當對方人多勢眾,那就聽太姥姥的,不要硬剛,而是懂得避讓鋒芒,回家告訴大人,讓大人去解決,如果對方只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那就可以直接解決,當然,解決的方法有很多種,動手是下下策。”
“和人相處好麻煩,我以後不想和人相處。”七歲的清川已經悟到了人生真諦。
“那你可以當一個快樂的宅男。”
“宅男是甚麼?”
“就是每天在家裡待著,不出門工作,不交朋友。”
清川沉思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不喜歡這樣,我喜歡出門,但我不想和人打交道,我想養很多小狗。”
“那我要養很多很多兔子,很多很多小貓。”青禾不甘示弱。
孟竹扶額,“你們兩乾脆開個動物園吧。”
小孩子真好玩,想法一天一個樣,天馬行空,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陪兩個孩子聊了一會兒天,孟竹就回自己的臥室了。
張大夫借給孟竹的醫書整整齊齊放在床頭櫃上,孟竹拿起書看了起來,眼睛酸澀時才發現已經十二點了,趕緊放下書準備睡覺。
這時,她挪動了一下枕頭,發現枕頭下面居然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致我的朋友——孟竹。
是譚佳留給她的。
“今晚,由這封信代替我向你說一聲,晚上好。
謝謝你,孟竹,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從天而降,站在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我說過的,你很像我的媽媽,記憶中,我媽媽就是這樣溫柔的拉著我。
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有種回到媽媽身邊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我被陽光暴曬過的被子包裹住一樣,讓我不再恐懼,不再怯懦。
我還要謝謝你,那天晚上在浴室救了我,那天你救了我的命,後來的每一次,你救了我的靈魂。
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成長,因為我找到了成長的模版,那就是你。
晚上好,祝你今晚有個好夢,譚佳。”
和信放在一起的,還有一疊譚佳沒用完的澡票。
孟竹笑了笑,把信摺好後放進了抽屜裡,譚佳送她的那對耳環,也放在了信封上。
成長需要斷骨重塑,這是一次痛苦艱難的蛻變,她相信譚佳能夠完成屬於自己的蛻變。
——
隔壁小孩的哭聲準點響起,孟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今天是週五,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再堅持一天就能休息了。
而她,今天難得休息。
不對,她今天下午得去王家村拿草藥,順便去肉聯廠看看錢大爺的腿恢復得如何。
命苦啊,原本以為能休息一天,沒想到還有那麼多要做的事,再睡三分鐘吧。
八點半,孟竹聞到一股肉香,睜眼後迅速起床下樓。
原本只打算睡三分鐘的,沒想到眼睛一閉,兩個小時過去了。
“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起這麼早?”
謝德平在院子裡欣賞他的花,鄭雅容在晾曬昨天的蘿蔔乾。
“我睡過頭了,我本來打算七點起床打拳的。”
“你昨晚熬夜了?”
“是啊,我看張大夫借我的醫書,看到快十二點,早上又被隔壁的小孩吵醒。”
鄭雅容笑道,“早上吃麵條,筒骨剛下鍋熬湯,你先打一套拳熱熱身,熱完身就能吃了早飯了。”
孟竹拿出張大夫送她的點心。
“這是張大夫老家的特色點心,我放在客廳,你們也嚐嚐。”
“他老家哪的?”
“有可能是徽州,不知道,沒問過,我猜的。”
孟竹放好點心回院子打拳,清川和青禾也起床了。
這時,外面響起一聲短促的腳踏車鈴聲,應該是送報紙的來了,謝德平推著輪椅去開門。
“特大新聞,那個兇手又作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