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了一場小雨,今天的空氣都是潮溼的,孟竹雙手放在兜裡,冷得縮了縮脖子,儘管全副武裝,還是擋不住凜冬的冷風,清川和青禾比她抗凍,小孩子和火爐一樣,跑兩步身上都是滾燙的,孟竹跟在他們身後,慢悠悠地往集市走去。
經過棚戶區的時候,孟竹看到了上次被李小娜借狗的小男孩,他拉著黑狗站在路邊,一個年輕男子叉著腰站在小孩面前。
隔得有些遠,孟竹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但看到小男孩抹眼淚,孟竹猜測他遇到了打劫的混子,她叫住清川和青禾,三人立刻橫跨馬路,朝著對面走去。
“喂,你在幹嘛?”
“汪汪汪……”黑狗認出孟竹,搖動著尾巴朝她撲過來。
孟竹大步走到年輕男子面前,拍了拍黑狗的腦袋,然後把小男孩擋在身後。
“連小孩子都打劫,你還是人嗎?”
“你……”
“這孩子我認識,趕緊把東西還給他,不然我現在就送你去局子。”
孟竹活動了一下手腕,冷冷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長得人模狗樣,居然打劫小孩,真是畜生不如,孟竹正打算給他點教訓的時候,小男孩從她身後探出頭。
“哥,那兩斤糧票真不是我偷的,是她給的。”
哥?
孟竹低頭看了眼小男孩,又抬頭看向面前的年輕男子。
“你是他哥?不是打劫的?”
孟竹問完後,看著兩人相似的臉,後知後覺自己冤枉了人,尷尬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你好,我是喬朗,這是我弟弟喬松,我昨晚回家,發現家裡有一些米麵,喬松告訴我,有人給了他兩斤糧票,我不信,我以為……我以為是他偷的,你剛才說你認識喬松,他說那兩斤糧票是你給的,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
孟竹低頭看向喬松,他雙眼含淚,滿臉委屈地大喊,“你為甚麼就是不相信我?我都說了是別人給的,我才不是小偷。”
“那我讓你解釋誰給你的,怎麼給你的,為甚麼給你,你為甚麼說不上來?”喬朗盯著錢松,語氣中滿是無奈。
“我來說吧,事情是這樣的……”
孟竹把李小娜借用喬松的黑狗來嚇唬自己,反被她識破後,不僅勒令李小娜和喬松道歉,還讓李小娜給了他兩斤糧票的過程告知了喬朗。
可能是喬松知道用狗去嚇唬人很不好,所以他不願意把真相說出來。
瞭解前因後果後,喬朗瞪了眼喬松,“你真是長本事了,居然把小黑借出去做壞事,如果它咬到人,你賠得起嗎?咱們家砸鍋賣鐵,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怕你打我,所以才不敢說的。”
喬朗很無語,但他知道自己冤枉了喬松,也有些過意不去。
“以後再也不許說謊了,更不能把小黑借出去,這次算你運氣好,賺了兩斤糧票,也沒有咬傷別人,要是小黑被人拉著跑了,你追得回來嗎?”
訓斥完弟弟,喬朗又和孟竹道了謝。
“謝謝你那天晚上幫了喬松。”
“不客氣,不過你們一定要看好他和小黑,這附近大學多,工地多,混子也多,小黑要是被抓走,很可能會變成一盤肉。”
喬朗嘆了口氣,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會看好他的。”
喬朗身上的衣服雖然不髒,但也打了厚厚的補丁,他們住在棚戶區,能猜到家裡的條件。
“剛才誤會你是打劫的,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你也是好意,還沒有請教你的名字呢?”
“我叫孟竹。”
看到喬松在一旁吸鼻子,孟竹將手背輕輕放在他的額頭上。
“他感冒了。”
“都怪我,我以為糧票是他偷來的,昨晚罰他在院子裡站了兩個小時。”
“我鼻子有點不通氣。”喬松說著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家裡有大蒜,蔥和生薑嗎?拿一個大蒜,十根蔥白,一截生薑,把它們切碎後加一碗水煮二十分鐘,喝了以後差不多半個小時鼻子就通了。”
“管用嗎?”
孟竹從包裡拿出行醫證遞給喬朗,“我是中醫。”
“這麼年輕的中醫?”
以前孟竹聽到這句話,會覺得別人在質疑她,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對方在誇她年輕有為。
“是啊,可以試試這個方法,不用花錢就能治好,如果後續嗓子疼,流鼻涕,可以去挖兩棵臭靈丹,兩碗水煮成一碗水,連續喝兩天就能痊癒。”
孟竹又把臭靈丹的樣子和喬朗說了,免得他找不到。
“謝謝你,我等會就回家給喬松煎藥。”
“哥,你不回飯店了?”
“明天再回。”
“太好了,你又能陪我玩了。”
孟竹叫上清川和青禾,準備去集市了。
“你們別走棚戶區這邊,棚戶區每家每戶都養了狗,小心被狗咬了。”喬朗提醒孟竹。
“好,多謝你提醒。”
等孟竹他們走遠後,喬朗抬起腳,朝著喬松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
“哥,別打我,嗚嗚嗚……”喬松哇哇大哭。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我讓你在家照顧媽和奶奶,你一天天拉著小黑到處跑,居然還去垃圾站撿垃圾,還把小黑借給別人,你真是狗膽包天。”
“小輝說他的玩具都是從垃圾站撿來的,我也想去撿,而且那個胖姐姐說了,借小黑嚇唬一下別人,不會讓它去咬人,我還賺到了糧票,你還打我。”
“你還有理了,帶小黑去嚇唬人,你知道後果嗎?你這個蠢蛋。”
“小黑不會咬人的,它只聽我的話,而且剛才那個姐姐很厲害的,她早就發現我和小黑了,根本沒有被嚇到。”說完,喬松又吸了吸鼻子。
喬朗無語,“趕緊給我滾回家,家裡沒有生薑,我去葛奶奶家借一塊。”
喬朗帶著喬松和小黑折回棚戶區,正好碰到兩個大媽。
“喬朗,你奶奶不是說你找到工作了嗎?在飯店當學徒,半年後就能當大師傅,你怎麼回來了?”
“休息一天。”
看到兄弟倆走遠後,兩個大媽開始竊竊私語。
“這兩兄弟命真苦,奶奶是個癆鬼,親媽是個傻子,親爹去挖煤被壓死了,一家人全指望喬朗了,喬松腦子也不好使,整天就知道帶著一條狗去刨垃圾桶,可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