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針後,鄭雅容的臉色紅潤了許多,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伸了伸雙臂。
“舒坦,我現在渾身都舒服了,小竹,中醫真神奇啊,就這麼扎兩下,我身上就有力氣了,不像之前,做甚麼都提不起勁。”
“其實不是針灸的功勞,是外公出院回家了,您看到他覺得安心,精氣神也就回來了。”
鄭雅容有些不好意思,“那老頭子,我才願意看到他。”
孟竹笑,這老兩口都挺口是心非的。
“外婆,我從今晚開始連續給您施針半個月,不需要吃藥,您心裡的鬱氣就會慢慢消散,您還可以多用熱水泡泡腳,白天多曬曬太陽。”
“好,我知道了。”鄭雅容對她的安排沒有二話。
施針結束,鄭雅容回房間睡覺了,孟竹給鋼針做了消殺,又檢查了一遍大門,確認上了插銷,才放心回二樓。
明天早上她要去街道辦衛生院辦行醫證,辦好證如果還早,她就直接去鹿山挖藥材,下山後去看望一樣張婆婆,順便採一點艾葉,蒲公英和野菊花。
對了,還要去錢大爺家給他送藥材。
折騰一晚上,頭髮已經乾透了,孟竹躺在床上,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今天真是把她累得夠嗆,不過想到新入賬的三百塊鉅款,孟竹是帶著笑容入睡的。
翌日,孟竹被一陣哭聲吵醒。
她拿過桌子上的手錶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四十,天還沒亮呢,到底是誰家這麼早就開始吵架?
孟竹拉開窗簾看了眼外面,霧有點大,不過昨晚天氣預報說今天依舊是個大晴天。
剛從被窩裡出來,她的手臂上就凍出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孟竹趕緊穿上棉襖,棉褲裡面還穿了一條薄秋褲,襪子更是套了兩雙,裹成粽子後終於暖和了。
孟竹梳好辮子,拿著帽子出了房間。
院子裡的幾盆花都打霜了,孟竹抓起一些霜捏在掌心,霜捏出水,凍得她直打寒顫。
點火燒水,洗臉刷牙,為防止臉頰皸裂,孟竹洗好臉就立刻塗了厚厚一層護膚霜。
鄭雅容和謝德平起床,就看到她在院子裡打拳熱身。
“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殺氣。”
謝德平看了一會,給出評價。
“外公,我這是健體的養身術。”孟竹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挺自信的,起碼對付幾個小嘍囉完全沒問題。
再說了,她是大夫,又不是殺手。
“早上吃甚麼?”謝德平坐在椅子上,艱難地洗臉刷牙。
“我已經煮黑米粥了,您的腿需要消炎,這幾天要吃清淡一點的食物。”孟竹說完,已經聞到米粥的香味了。
“我這沒滋沒味的日子還要熬多久啊?我現在特別想吃點辣的。”
“還記得住在你隔壁床的那個年輕人嗎?他從工地上摔下來,雙腿都沒知覺了。醫院那邊建議他截肢,他也不願意,他媳婦揹著他回家了。”
謝德平不贊同鄭雅容的這番言論,“那個年輕人確實慘,他那麼年輕就癱了,家裡還有好幾個孩子要養,工地也不負責,他也的確可憐。但是,苦難和痛苦是不能比較的,也沒辦法比較啊,我這髕骨骨折也很痛苦,難道就因為我傷的比他輕,我的痛就不存在了嗎?我馬上就八十歲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隨便摔一下就會死的年紀,我也可憐。”
鄭雅容說不過他,急忙求饒,“行了行了,我輸了,說不過你。”
“本來就是我有理。”
謝德平看向孟竹,“不過我這把老骨頭也不需要養得太精細,湊合著吃就行了,大院裡還有一個小食堂,往三號院那邊左拐,翠和園外面還有幾家新開的小飯館呢,從去年開始,做生意的多了,街上到處都是小商小販,想吃甚麼方便得很。大冬天的,不要起這麼早,不要碰冷水,會長凍瘡的,你是大夫,你應該比我懂啊。”
孟竹伸出修長有力的雙手,“放心吧,我不會長凍瘡的,我有抹藥。”
“咚咚咚……”這時,門口傳來拍門聲,鄭雅容過去開門,送奶工和送報員都站在門外。
謝德平出院後,他又重新訂購了報紙,家裡有孩子,他還讓鄭雅容訂了牛奶,送奶工提著一個奶箱準備安裝在門口,以後他們的工人會準時將牛奶放進奶箱。
孟竹出去看熱鬧,恰好碰到去上班的孫老師和他的妻子。
“孫老師,您的牙齦好點沒有?”
“昨天聽了你的話,我去旁邊的棚戶區挖了好幾棵野菠菜,用汁水塗抹後,昨晚就已經消腫消炎了,現在已經好了大半。”
“老孫還把野菠菜給他那幾個哥們送去了一些,小孟同志,這次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幫忙,他今天恐怕要腫著臉去上班了。”
孫老師在海城大學教書,他的妻子叫戚芳,在海城大學的圖書館做圖書管理員,上次送林老太去醫院的熱心夫妻就是他們兩人。
孟竹擺擺手,“不用客氣,小事一樁,能幫到你們就好。”
“對了,報紙怎麼訂?一個月多少錢?我們家也要訂報紙,我倒是不愛看報紙,我爸挺愛看。”
送報紙的年輕人趕緊走過去給他介紹。
“老師您好,我是郵政局的送報員,小王,我負責整個翠和園的送報工作,目前可以訂購的報紙有《青年日報》《海城日報》《經濟報》《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農業報》……《人民日報》和《光明日報》一年35塊錢,其他報紙一年18塊錢,您要訂哪一個?”
孫老師和戚老師對視一眼,都有些震驚。
“這麼貴?那一份多少錢?”
“單買的話,街邊的郵亭可以購買,路上也有賣報紙的老人和小孩,《青年報》五分錢一張,《農業報》《經濟報》八分錢一張,其他類一毛錢一張。”
“爸愛看人民日報,給他訂這個吧。”戚芳從包裡拿出錢,又將地址留給了送報員。
“我們訂一年的。”
送報員拿出一個本子,急忙將他們的資訊登記上。
“鄭教授,你們訂了哪些報紙?”孫老師突然問道。
“老謝訂了好幾種,不過他一次只訂三個月的,他比較愛看《農業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