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青兒那姑娘真的非常能說,嘰嘰喳喳的一直說個不停,活像只歡快的小麻雀,不過卻不讓人生厭,畢竟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一個看臉的社會。她圍著陸風,毫不認生地介紹著自己叫甚麼、從哪裡來、喜歡甚麼,那股熱絡勁兒,讓陸風不由得想起了莫府的莫傾心——那位小姐也是個能說會道的主兒。
陸風心裡暗自嘀咕:難道長得好看的姑娘,都,天生是話癆嗎?不對不對,說不定是因為我長得太帥,她們才特別願意跟我聊天呢!他這麼一想,不禁有些自得,嘴角微微上揚。
透過這番暢談,陸風得知這活潑的姑娘名叫黎青青,旁邊那位一直笑眯眯看著她的瘦弱老者是她的爺爺,名叫黎沐白。他們來自皇城,這趟出來是為了追捕一個惡名昭彰的江洋大盜。本來黎老爺子是不想帶孫女出來的,畢竟追兇之路危險重重,可黎青青死活非要跟著,說甚麼爺爺年紀大了,我不放心,軟磨硬泡之下,黎老爺子實在拗不過她,只好帶她一同上路。
別看黎青青年紀不大,今年只有二十一歲,可一身武功卻已相當了得,竟然已經是先天境初期的高手。這在同齡人裡,絕對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了。而她的爺爺黎沐白更是厲害,赫然已是宗師境初期的高手——這也是陸風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武功最高的人。
黎老爺子真是深藏不漏啊。陸風由衷讚歎道。
黎沐白捋著花白的鬍鬚,呵呵一笑:小友過獎了。老夫這點微末本事,不足掛齒。
黎青青卻不依了,扯著爺爺的袖子撒嬌:爺爺您又謙虛了!
這溫馨的一幕讓陸風不禁莞爾。
而周圍的客人看到陸風還有閒心在這聊天,卻是議論紛紛。
“哎,這年輕人還不趁著這個時間趕緊出城,等下那呂家的二世祖把他爹喊來,那可就想走也走不了。”
“是啊,真是令人著急啊,可惜還那麼年輕,恐怕那個孩子也得遭毒手。”
“年輕人還是太沖動了,那呂嘯天是何等人物,得罪了他的兒子,這輩子也就到此結束了。”
陸風聽著眾人的議論,絲毫不在意,依然繼續與黎青青那話癆有一句無一句的聊著。當然都是黎青青在說,他在聽。
用過飯後,陸風便帶著趙鈺回了房間,給他講解些劍法要領。
鈺兒你看,陸風抽出長劍,緩緩比劃著,這一招清風拂柳,講究的是手腕要柔,劍尖要穩......
趙鈺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而此時,黎青青正纏著她爺爺要出去逛天域城。
爺爺,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出去轉轉嘛!她扯著黎沐白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他。
黎老爺子無奈地搖搖頭:你這丫頭,真是片刻都閒不住。
其實黎青青原本是想邀請陸風一同去的,奈何陸風以要教導徒弟為由婉拒了,她不免有些失望。
那咱們快走吧!她迫不及待地拉著爺爺就往客棧外走。
與此同時,城的另一頭,呂文峰正帶著那幾個鼻青臉腫的護衛,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呂府。
一進府門,他就急匆匆地問管家:我爹呢?
回少爺,老爺正在書房會客。管家恭敬地回答。
呂文峰一聽,二話不說就往書房衝去,連通報都等不及。
此時的書房裡,呂嘯天正與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漢子低聲交談。見兒子不顧禮數直接闖了進來,呂嘯天頓時沉下臉來:你看看你這副模樣!風風火火的,成何體統?!
那黃臉漢子見狀,識趣地起身拱手:副城主,您交代的事,在下一定辦妥。先行告辭。
呂嘯天點點頭:好,你去吧。
黃臉漢子轉身離去時,與呂文峰擦肩而過。呂文峰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搖搖頭,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爹!您可得給孩兒做主啊!呂文峰一下躺在在地上,聲淚俱下,孩兒今天被人欺負慘了!
呂嘯天眉頭緊鎖:怎麼回事?在這天域城裡,還有人敢欺負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我呂嘯天的兒子嗎?
孩兒明明已經報上您的名號了,可那人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呂文峰添油加醋地說著,他把護衛們都打傷了,還、還逼著孩兒當眾下跪磕頭!這分明是在打您的臉啊!
他深知父親的脾氣——從來不在乎自己兒子做了甚麼錯事,只在乎別人對自己兒子做了甚麼。
果然,聽完兒子的哭訴,呂嘯天猛地一拍桌子,的一聲震得茶盞亂跳:豈有此理!竟然敢如此欺辱我呂嘯天的兒子!
呂文峰見父親動怒,心中暗喜,連忙趁熱打鐵:爹,您快派人去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來!孩兒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定要狠狠地羞辱他,讓他知道得罪我們呂家的下場!
出乎意料的是,暴怒之後的呂嘯天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峰兒,這個仇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
為甚麼?呂文峰頓時急了,要是讓他跑了怎麼辦?
放心,呂嘯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會派人盯著他,他跑不了。只是眼下正是選拔城主的關鍵時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見兒子還要爭辯,呂嘯天抬手製止了他:就這麼定了。等我當上城主,第一時間就幫你抓住那人,到時候隨你怎麼處置。
呂文峰雖然滿心不甘,但見父親態度堅決,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地退出了書房。
呂嘯天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到自己房間的呂文峰,越想越氣,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的一聲,精美的瓷杯頓時粉身碎骨。
等著吧!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就讓你再逍遙幾天!等我爹當上城主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彷彿已經看到陸風跪地求饒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而此時的陸風,對此一無所知。當然,即使知道,他也不在乎。他正在耐心地指導趙鈺練劍,偶爾會因小傢伙一個笨拙的動作而輕笑。
手腕再放鬆些,他溫和地糾正著,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