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呂文峰聽到陸風那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聲音,不由得腳下像被釘住似的,猛地停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剛才那幾個護衛甚麼下場,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幾個人費勁吃奶的勁抬那年輕人,人家卻紋絲不動。而人家只是輕輕震動了下身子,自己的那幾名護衛就飛了出去,然後一個個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這年輕人身手不簡單,絕對是個硬茬。呂文峰心裡直打鼓,眼下這情形,硬碰硬肯定吃虧,不如先脫身,回去找父親搬救兵。在這天域城,還沒人敢不給他爹的面子!
可眼下,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到底想幹甚麼。難不成還真敢動他這副城主家的公子?呂文峰強作鎮定,轉過身來,聲音卻不爭氣地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你還想怎麼樣?”
陸風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你剛才嚇到我徒兒了。給我徒弟磕三個頭,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這話一出,整個客棧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有人倒抽一口冷氣,“這年輕人也太敢了吧?竟然讓呂文峰下跪道歉!”
“剛才打傷護衛已經夠大膽了,那畢竟還有轉圜的餘地。可這下跪磕頭……這不是明擺著打呂嘯天的臉嗎?”
“完了完了,要是呂文峰真磕了這個頭,這年輕人怕是別想活著走出天域城了!”
“是啊,這呂文峰可是呂嘯天的獨子,平時寵得很,要是有人敢讓他寶貝兒子受這屈辱,真不敢想象那人最後會怎麼樣。”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陸風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靜靜地看著呂文峰,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呂文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你既然知道我是副城主家的公子,還敢讓我下跪道歉?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陸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輕描淡寫,卻讓呂文峰脊背發涼。
“我不管你是誰家公子,”陸風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你嚇著我徒弟了,就得下跪道歉。不要逼我動手。”
他頓了頓,開始倒數:“我說十個數。如果你不下跪道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十、九……”
客棧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天,他來真的啊!”有人小聲嘀咕,“我還以為剛才就是嚇唬嚇唬呢!”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青兒此時也停下了吃飯,他既為眼前的年輕人擔心,又覺得他此刻的模樣說不出的霸氣。
“五、四……”
這幾秒鐘對呂文峰來說,簡直比一年還要漫長。他的內心激烈地掙扎著——不跪吧,看這年輕人的架勢,自己絕對討不了好,說不定比那幾個護衛還要慘;跪吧,他呂大公子以後在這天域城還怎麼抬得起頭?他爹的臉面往哪擱?
“三、二……”
就在陸風即將數到“一”的剎那,只聽“噗通”一聲,呂文峰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面向趙鈺的方向。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尊嚴。呂文峰在心裡惡狠狠地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先過了這一關再說!等回去告訴父親,定要這小子求生不得求求死不能!到時候,看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敢羞辱我呂文峰,簡直是廁所裡打燈-找死啊。
呂文峰心裡這樣想著,隨即他不再猶豫,“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每個都結結實實地撞在地板上,同時咬著牙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磕完頭,他抬頭看向陸風,強忍著屈辱問道:“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做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陸風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你很聽話,滾吧。”
這話聽著就像打發一條狗,呂文峰臉上火辣辣的,卻不敢有半點不滿。他如蒙大赦般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客棧。一出客棧門,他就把一肚子火氣全撒在了那幾個剛緩過勁來的護衛身上,對著他們狠狠踢了幾腳:“一群廢物!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滾,嫌不夠丟人嗎?”
那幾個護衛哪敢吭聲,連滾帶爬地跟著主子溜走了。
他們一走,客棧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我的天吶!這下可捅破天了!”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連連搖頭,“以呂嘯天那護犢子的性子,這年輕人的下場……唉,不敢想啊!”
“我在天域城住了這麼多年,只聽說過呂文峰欺負別人,還是頭一回見他吃這麼大的虧!”又一名鬍鬚發白的老者說道。
“誰說不是呢?我突然有點為這年輕人擔心了……”
在一片議論聲中,青兒看向陸風,擔憂的說道:“這位公子,你還是趕緊出城吧!等那呂文峰搬救兵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陸風笑著說道:“無妨。”
青兒見到陸風這副模樣,又轉身搖晃著身旁瘦弱老者的胳膊,聲音帶著撒嬌的急切:“爺爺,爺爺,到時候您可得幫幫他啊!”
那瘦弱老者被她搖得晃來晃去,無奈地笑道:“好了好了,爺爺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搖散架了。爺爺答應你就是。”
青兒一聽,頓時眉開眼笑,轉頭對陸風說道:“嘿嘿,你放心吧!我爺爺可厲害了,有他罩著你,保準沒事!”
陸風對青兒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此多謝了。”
這時,趙鈺突然眨著大眼睛,對青兒說道:“哇,大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青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逗笑了,看著趙鈺說道:“小弟弟,你也很帥啊!”
“不,”趙鈺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仰頭看向陸風,“我是可愛,我師父才是帥!是吧,師父?”
陸風輕輕揉了揉趙鈺的頭髮,眼中帶著寵溺:“嗯,鈺兒說的對。”
看著這師徒二人輕鬆自在的模樣,周圍的客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這都甚麼時候了,他們居然還有心思說笑?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呂家的報復嗎?
陸風與幾人隨意地聊著天,神情自若,彷彿剛才只是打發了一個不懂事的小混混,完全沒把呂文峰和他背後的副城主府放在眼裡。
然而在周圍那些旁觀者眼中,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幾乎已經是個死人了。在這天域城,得罪了呂家,還從來沒有誰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