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語。
——鎖門弟子就算了,這回又來一個焊門弟子,這真是人能想出來的稱呼嗎?
“師姐……”
見到來者是熟人,小黑明顯放下了警惕。
下一瞬,他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衡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衡辰哥哥!”小黑開心地跳了一下,隨後又看見衡辰正舉著甚麼東西,不由得歪了歪頭。
“衡辰哥哥,你舉著那個牌子幹甚麼呀?”
鹿野聞言,立刻回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衡辰已經把那塊寫著“焊門弟子”的紙板隨手往旁邊一丟,動作自然得不行。等鹿野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他已經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坦蕩。
“小黑啊。”衡辰一本正經地開口,“甚麼牌子?你肯定是看錯了。”
說完,他直接走到無限身旁,和無限輕輕碰了下拳
“好一個焊門弟子啊。”衡辰感嘆道,“繼我這個鎖門弟子之後,又多了一個焊門弟子,這名號取得真好,聽著就結實。正好順序也對了,師姐關門我鎖門,小黑再焊門,我就可以放心和師姐在房間運動啦……”
“不要和小黑說這些。”無限趕忙阻止衡辰說下去。
“衡辰哥哥剛剛說甚麼運動啊?”小黑以獲得轉頭問無限。
“小孩子少了解這些。”無限說道。
“你剛剛手上拿著甚麼?”鹿野已經走到衡辰身邊,語氣平靜,卻明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
“沒甚麼。”衡辰回答得飛快。
話音剛落,一名環衛工人走了過來,把那塊紙板重新遞迴他手裡。
“你這孩子,怎麼能亂扔垃圾呢?”環衛工人指責了一句,隨即離開。
鹿野低頭掃了一眼紙板上的字,沉默了。——焊門弟子。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原來搞了半天,這個稱呼根本不是無限隨口一說,而是衡辰這傢伙臨機一動想出來的。
這麼一想,反倒合理了。
鹿野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衡辰的臉。
“你倒是把師父這起名的本事,學得挺到位的。”
衡辰被捏著臉,也不躲,只是含糊地笑了笑。“這種型別的倒是挺好想,以後無限可以盡情收徒,名字我來想。”
“好了,別鬧了,走了。”
鹿野抬手在衡辰肩上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隨後轉頭看向小黑和無限,“都在等你們呢。”
幾人一同朝會館大門走去。
門口處,靈遙正提著水壺給花圃澆水。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先是在無限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視線自然地落在了小黑身上。
“就是他嗎?”靈遙打量了小黑一眼,語氣溫和,“叫小黑,對吧。”
“嗯,你好。”小黑立刻站直了身子,很有禮貌地回應。
衡辰站在一旁,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說不上為甚麼,只覺得心裡莫名彆扭,像是哪裡卡了一下。他沒多說一句話,身形一晃,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和室內的一件擺設完成了置換。
鹿野腳步一頓,看著身旁突然空出來的位置,微微一愣。
——人呢?
她下意識掃了一圈,心裡泛起一點疑惑:這傢伙怎麼突然就沒影了?鬧脾氣?還是……不太喜歡靈遙長老?
不過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鹿野很快收回心思,徑直走了進去。
而此時的衡辰,已經穩穩當當地出現在了室內。
他剛站穩,就看到大廳裡早已坐著幾位熟面孔——
西木子、靜一、池年三位長老分坐兩側,正中間的位置上,則是總會館館長雨笛。
氣氛比外頭要嚴肅得多。
池年在看見衡辰的瞬間,臉色明顯沉了一下,毫不掩飾自己的不爽;
西木子則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朝衡辰點了點頭;
靜一也簡短地示意了一下。
衡辰一一回應,隨後目光一轉,看向了角落。
哪吒正半躺在一張靠椅上,手裡握著遊戲機,打得正起勁。
“喲。”
哪吒抬頭看見衡辰,笑得隨意,“這不是咱們的宅家小孩衡辰嘛,稀客啊。來不來一起玩?”
他晃了晃手裡的遊戲機。
“你那邊也沒座位啊。”衡辰掃了一眼。
“你那邊不是給你留椅子了嗎?”
哪吒隨口道,“搬過來不就行了。”
“可我想要你這同款靠椅。”
衡辰一本正經,“那邊那椅子,躺著不得勁。”
“你要求可真多。”哪吒嘖了一聲。
“衡辰你差不多得了!”池年終於忍不住,剛要發作——
“我跟衡辰說話呢。”哪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別兇,乖。”
池年:“……”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冷哼一聲,憋屈地坐了回去。
最後,還是雨笛抬了抬手,讓人給衡辰搬來了一張與哪吒同款的靠椅。
衡辰也不客氣,往上一躺,整個人立刻放鬆下來,彷彿這是他家客廳。
很快,無限、鹿野、小黑以及靈遙也陸續進來。
無限入座後,其餘長老也各自坐回了位置。
池年被安排在衡辰和哪吒旁邊,臉色從頭到尾都沒好看過。
鹿野掃了一眼這一排人。
看著衡辰和哪吒挨在一起、姿態如出一轍的模樣,她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這兩個人,還真是合得來。
再看池年那張明顯“剛發過脾氣又被按回去”的臭臉,鹿野幾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小衡,幹得漂亮。
她面上依舊冷靜,心裡卻忍不住給衡辰默默豎了個大拇指。看池年吃癟這件事,她向來沒甚麼抵抗力。
“看來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啊。”
無限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最後落在哪吒身上,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連哪吒大人都親自來了。”
哪吒頭也沒抬,手裡的遊戲音效清脆作響。
“你就當我不存在。”
他隨口說道,指尖飛快操作,“哦,對了——你也可以順便當衡辰不存在。”
“好。”
無限應得乾脆,沒有半點猶豫。
這一句落下,反倒讓氣氛微妙地鬆了一下。
雨笛見人已到齊,也不再寒暄,抬手示意,正式進入正題。
——流石會館,全滅。
——會館內供奉的若木,被盜。
幾句話一出,廳內明顯靜了幾分。
就在眾人聽雨笛說明情況時,角落裡的衡辰正和哪吒並排躺著打遊戲,表面看上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可就在指尖操作的間隙,衡辰悄然放出了風息。
風息無聲地立在他身側,氣息收斂到極致,靜靜旁聽著會議內容。
——當然,能看見它的,只有衡辰。
衡辰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上報相關線索,一方面,是因為流石會館的倖存妖精還在救援中,他確實抽不開身;
而更重要的,是另一層原因。
他在懷疑。這次的幕後主謀,很可能就在長老之中。
這個念頭,並非空穴來風。
現在的談話中池年就問鹿野一——比館長大松更強的傢伙,有幾個?
而鹿野在剛才的談話中也無意提到了一點:這裡每個人都比大松強。
比大松更強的,本就不多。偏偏此刻,卻一個不落地全坐在這裡。
衡辰的判斷,和鹿野不謀而合。
若此時貿然把掌握的東西丟擲來,只會打草驚蛇。
所以他選擇沉默。
遊戲聲還在繼續,哪吒時不時罵一句關卡設計,衡辰也偶爾配合著吐槽一句。
可在那副懶散隨意的外殼下,他的注意力,始終牢牢釘在會議內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