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也知道擠了？”無限側過頭看了衡辰一眼，語氣淡淡，卻帶著點揶揄，“剛才不是還說要體驗生活嗎？那股勁兒呢？”
“新鮮感過了。”衡辰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回答，肩膀被無限擠得往裡縮了縮。
“忍著。”無限言簡意賅，態度冷酷，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這時一輛跑車從旁邊呼嘯而過，又緩緩減速。車窗降下，一個打扮張揚的男子探出頭來，衝著無限吹了聲口哨，語氣輕佻：
“嗨，美女。”
顯然是把無限當成了女子——那張臉本就線條清秀，氣質又冷淡疏離，在夜色和車燈的映襯下，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無限聞聲側過頭，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
車裡的男子在對上那雙毫無波瀾、卻莫名帶著壓迫感的眼睛後，笑容當場僵住。短暫的沉默後，他甚麼也沒說，默默把車窗搖了上去，踩下油門，跑車幾乎是逃一樣地駛離了現場。
衡辰先是愣了一秒，隨即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笑得肩膀直抖。
“哇塞——美女誒。”他故意拖長語調，又低頭對置物籃裡的小黑擠了擠眼睛，“小黑，我發現我們三個裡面，有一個人特別漂亮。來，你猜是誰？”
小黑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開口——
“別鬧。”
無限一邊穩穩地控制著車把，一邊悄無聲息地操控隨身金屬，在衡辰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喲。”衡辰捂著腦袋，還不死心，笑嘻嘻地接著作死，“美女別生氣嘛，我這是誇你——”
話還沒說完，又是“咚”的一聲。
“錯了錯了。”衡辰立刻舉手投降，語速飛快。
“不好笑。“無限說完繼續專注開著他的小電瓶。
小黑窩在前面的置物籃裡，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尾巴輕輕一甩，忍不住小聲“喵”了一下。
衡辰沉默了兩秒，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們直接操控這車飛回會館吧？效率多高。”
“大陸上空禁止飛行。”無限提醒。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衡辰倒是一臉期待的摩拳擦掌了一下。
無限轉頭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危險：“那這樣的話，我可就有理由把你抓去會館進行教育了。”
“切，沒意思。”衡辰瞬間收斂，轉而退一步，“那……稍微加速一下？”
“這裡限速。”
“哇，師父你用得著這麼守規矩嗎？給你調成啥了都。”衡辰小聲抱怨
小電瓶車緩緩駛入隧道，燈光一盞盞從頭頂掠過。
置物籃裡的小黑晃了晃尾巴，探出腦袋來：“還有多久才到啊？”
“出了隧道就能看到了。”無限回答得很篤定。
果然，車子剛駛出隧道口，視野豁然開朗。無限卻鬆了油門，在一處小區門口緩緩停下。
“下來吧。”他說。
小黑從頭盔裡鑽出來，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到了？”
無限低頭看了一眼電瓶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好像沒油了。坐地鐵去吧。”
說完，他已經十分自然地下了車。
“地鐵？”小黑歪著頭。
“是一種很長的車子。”無限笑著問道，“敢坐嗎？”
“誰不敢了？”小黑立刻抬起下巴，一副絕不認慫的樣子。
而在他們身後，衡辰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輛被遺棄在路邊的小紅電瓶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不是，大哥。車就這麼不要了？”
見無限似乎沒聽見，衡辰乾脆提高了音量：
“喂，師父，車不要了嗎？”
無限回頭瞥了一眼那輛停在路邊的小電瓶車。他本來是打算順手收進靈質空間的，但不知怎麼的，忽然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
“嗯，放這了。”
“……太浪費了吧。”衡辰下意識皺眉。
“反正也不是我的錢。”無限語氣依舊平靜。
“等等。”衡辰猛地反應過來，指著車，“這錢……好像是我的吧？”
無限沒回答，只是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哇，師父你怎麼這樣！”衡辰一臉被坑到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話音剛落，那輛小電瓶車忽然輕輕一震，下一秒毫無徵兆地懸空而起，像是被甚麼無形的力量托住。緊接著，車身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連點殘影都沒留下。
衡辰的話卡在喉嚨裡，愣了兩秒。
“走吧。”無限語氣自然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過馬路的時候，無限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對小黑伸出手。
小黑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他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我只是討厭走在馬路上。”
“我知道。”無限應了一聲。
小黑又往上挪了挪，索性一屁股坐到了無限的頭頂，尾巴晃了晃，穩穩當當。
“這裡明明是人類的城市吧？”小黑低頭問道。
“是。”無限一邊走一邊說道，“大部分會館都設在城市裡。像龍游這種地方，常住人口一千多萬，登記在冊的妖精大概五百多位。”
“這麼多？”小黑睜大了眼睛。
“很多妖精喜歡城市生活。”無限語氣平緩，“他們會選擇自己喜歡的身份、工作和生活方式，但有一個前提——不能暴露自己。”
衡辰走在一旁，注意著無限頭頂著小黑的動作。路人的視線幾乎是成片地掃過來，回頭率高得離譜。
“無限大人！”
就在三人準備繼續往前走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從側後方傳來。
一輛摩托車伴著輕快的引擎聲靠近，車身後綁著一大捆新鮮的花束，顏色明亮。騎車的是個紫色長髮的小花妖，髮尾在風裡輕輕晃著。
“我老遠就感應到你了。”小花妖把車穩穩停下，摘下頭盔，笑得很自然。
“你這是要去哪？”無限問道。
“送花去呀。”小花妖理所當然地回答，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無限頭頂。
那隻黑色的小貓正穩穩地趴著，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哇——好可愛！”小花妖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都湊近了幾步，“這是你撿的嗎？”
“我只是暫時待在他頭上。”小黑立刻反駁，耳朵微微抖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被戳穿的小惱羞。
“啊哈哈，原來是小夥伴啊。”小花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乾笑了一聲，隨即從花束裡抽出一朵小花，小心地遞了過去，“那別生氣了，送你一朵。”
小黑看著那朵花，猶豫了一下，卻沒伸爪子。
“你不用這麼客氣。”這時衡辰慢悠悠地走過來，順手拍了拍小黑的腦袋，笑得意味深長，“這小貓啊，其實早就習慣待在無限頭上了。”
“我才沒有！”小黑立刻炸毛，“大哥哥你就算是好人，也不可以亂說！”
小花妖這才注意到衡辰，歪了歪頭，有些好奇：“這位是？”
“他是我徒弟。”無限淡淡地說道。
“誒？！”小花妖眼睛瞬間亮了，“你就是衡辰大人嗎？第一次見到！我只見過鹿野大人。”
“那應該是我平時太低調了。”衡辰思索片刻，“我平常不怎麼出來見人，除了長老和那些主動找我的一級執行者，基本算是查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