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和無限打得那叫一個兇。
雖說是名義上的“表演賽”，可氣息一對上，在場的妖精還是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刻意壓著不往外炸，可哪怕只是餘波，也足夠讓人心驚。
衡辰卻看得不亦樂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標準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就在這時，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本來只是想看看鹿野有沒有回訊息，結果螢幕一亮，聊天介面乾乾淨淨。
沒有新訊息。
“……不應該啊。”衡辰皺了下眉。
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鹿野平時確實忙，但衡辰的訊息她幾乎都會第一時間回，就算實在脫不開身，也會很快補一句說明情況。
以往最長的一次，也不過十來分鐘。
而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有問題。
這種不對勁幾乎是瞬間湧上來的，像是心口被甚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
師姐，可能出事了。
衡辰抬頭，語氣已經沒了剛才的隨意：“你知道鹿野大人現在在哪嗎？”
“鹿野大人？”小綠想了想，搖頭，“不知道欸……應該是在某個會館調查吧。”
衡辰點了點頭。
看來，只能找知道的人問了。
下一秒，小綠只覺得眼前一花。等他反應過來時，衡辰已經不見了。
他下意識順著方向看去——那傢伙竟然是踩著無限和哪吒交手時炸開的靈光餘波，直接朝另一側掠了過去。
目標，正是池年。
池年正盯著前方的戰局，下一瞬，衡辰已經站在他面前。
“池年。”衡辰一隻手搭上了池年的肩膀，“我知道你派了甲和乙跟著我師姐。”
池年心頭一跳——這傢伙哪冒出來的？！不是被關著嘛？怎麼突然出現的？而且居然順著那兩位的火光一路找過來了？
“你既然派了你徒弟。”衡辰繼續說道，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那你應該知道，她現在大概在哪吧？”
池年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自己掌握的鹿野最近行動區域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池年才猛然意識到——糟了。
而衡辰，已經把那個位置牢牢記在了心裡。
“多謝池長老了。”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連一絲多餘的靈息都沒留下。
池年愣了半拍，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頓時一沉。
該死。居然被這小子套了話。
等衡辰趕到池年所說的位置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被強行保住的機艙歪斜地停在地面上，外殼佈滿裂痕，卻勉強維持著完整。周圍一片狼藉，靈力殘留還沒完全散去。
甲和乙靠在一旁的岩石上，明顯已經力竭，翅膀上破了好幾個洞，靈光黯淡。
“衡辰大人……”甲抬起頭，看見衡辰的瞬間，聲音虛弱了不少。
“咱們這關係，叫這麼生疏幹嘛。”衡辰走近，語氣卻很自然，“我師姐往哪走了？”
甲抬手，指向一個方向。正是鹿野離開的路線。
“行，知道了。”
衡辰沒有多問，抬手便從空間裡取出兩枚丹藥，隨手拋了過去。
甲下意識接住，一愣。
“辛苦了。”衡辰說道，“吃了它吧，好恢復傷勢。你們這翅膀破成這樣，我看著都替你們疼。”衡辰頓了頓隨即補充道：“老君的天靈丹，恢復得快。”
甲的手瞬間僵住了。
“等等……這、這太貴重了——”
話還沒說完，衡辰已經轉身離開，身影迅速消失在遠處。
只剩下甲和乙坐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兩枚丹藥。
那是老君親煉的天靈丹。對他們而言，已經不是“珍貴”二字能形容的東西了。
兩妖精對視了一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衡辰順著靈感一路追蹤，很快便察覺到周圍的環境逐漸荒廢下來。
鏽跡斑斑的鐵皮廠房、斷裂的管道、坍塌的圍牆——
這裡是一片被徹底棄用的舊工廠區域。
就在這片區域上空，四道身影正疾速飛掠而過。
衡辰抬眼一掃，心裡迅速做了判斷——
一個紅面板的大塊頭，一個綠髮垂肩的妖精，一個手持鐮刀、戴著面具的傢伙，最後一個則是短白髮、橙色外套。
“那個橙色外套……”
衡辰皺眉想了想，“師姐給我看過資料，叫傑尼……傑尼甚麼來著？”
他搖了搖頭，懶得再想。
“算了，先處理那個能變身的。”
念頭落下的瞬間，衡辰身形一閃。
下一刻，他已與皆逆荒身側的一件隨身物品完成了空間交換。
皆逆荒只覺身邊一花，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記乾脆利落的拳頭便正中後頸——
砰。
人當場失去意識，直直墜落下去。
“……暈了？”衡辰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真是頭疼，明明已經收著力了。”
他隨手把昏迷的皆逆荒丟到一旁，這才抬頭看向前方仍在飛馳的三道身影。
衡辰眯了眯眼，“前面那三個，看來才是他的同夥。”
就在這時，他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瞬，衡辰已然追了上去。
——
“等等。”
一道聲音突兀地從側後方響起。
紅面板的大塊頭猛地回頭，正是大須。看到來人，他立刻繃緊身體，警惕地擺出戰鬥姿態。
“衡辰？”
“冷靜點，大須。”衡辰抬手示意，語氣隨意得不像是在追擊途中，“是我，皆逆荒。”
大須一愣。
“我變成衡辰的模樣。”衡辰解釋道，“這樣更容易讓鹿野她們放鬆警惕。”
大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這話的可信度。——皆逆荒確實擅長變形；而衡辰和鹿野關係親近，這點如今幾乎人盡皆知。
邏輯……說得通。
“原來如此。”大須點了點頭，語氣裡還帶了點由衷的感慨，“真希望我也能想出這麼好的辦法。”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專長。”衡辰笑了笑，順手拍了拍他結實得像鐵塊一樣的肩膀。
“走吧，別掉隊了。”
說完，他自然地轉身，與三妖精一同繼續向前飛去。
而在他們身後——真正的皆逆荒，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廢廠的陰影裡，毫無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