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哪吒明顯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盯著螢幕,活動了一下手指,語氣裡滿是自信:“昨天是狀態問題,今天不一樣。”
於是他再次開啟了格鬥遊戲。
不過這一次,他很識相地沒有再去找衡辰,而是把目標換成了無限——畢竟在他看來,無限也就是“比自己略強一點點”,至少還能看到翻盤的希望。
結果幾局下來,希望確實是有的。
只是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
無限的操作算不上激進,甚至稱得上穩妥,可偏偏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搶到優勢,以微弱到讓人抓狂的差距結束對局。
哪吒盯著結算介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嘖”了一聲。
“算了。”他放下手柄,“不打了,打牌。”
於是戰場從電子螢幕,成功轉移到了桌面。
衡辰對撲克牌這種東西一向提不起興趣,見狀也沒湊熱鬧,乾脆起身溜達了一圈。沒過多久,鳩老就被哪吒順手拉了過來,三個人湊在一起,開始打起了鬥地主。
衡辰這邊閒得發慌,隨手摸了摸口袋,指尖一動,碰到了熟悉的觸感。
他把嘿咻從口袋掏了出來。
小傢伙在他掌心裡晃來晃去,“嘿咻嘿咻”地叫著,看起來精神得很。
衡辰盯著它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心裡那點不太正經的念頭悄悄冒了頭。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把嘿咻扔進了自己嘴裡。
嘿咻剛進去就懵了,隨即開始瘋狂撲騰,拼命掙扎。衡辰含著它,只覺得嘴裡像多了一顆會亂跳的跳跳糖,忍不住眯了眯眼。
玩夠了之後,他才把嘿咻放了出來。
小傢伙一重獲自由,第一反應就是氣得直衝衡辰的臉撞了一下。
力道不重,落在衡辰臉上,輕得像蜻蜓點水。
衡辰被這輕飄飄的撞擊撞了一下,反倒笑出了聲。
衡辰一邊把玩著掌心裡的小嘿咻,一邊若有所思。
這小東西本就是小黑的一部分,說得直白點,算是“同源”。既然如此……那有沒有可能,用它來和小黑進行視野共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衡辰就懶得多想了。
——直接試。
靈力輕輕一牽,嘿咻在他指尖一抖,下一瞬,衡辰眼前的畫面驟然一換。
視角,變了。
這是小黑的視角。
高空之中,風聲呼嘯。小黑正和鹿野站在飛機的頂部,腳下是正在失控的機身。機艙內還有兩道熟悉的氣息——甲和乙,而這架飛機,顯然已經出了大問題。
機體震動,靈力紊亂,隨時都有解體的風險。
衡辰看見這一幕,卻並沒有慌。
相反,他靠在椅背上,神色反倒多了幾分興致。
——有鹿野在,他一點都不擔心。
接下來的過程,他沒有細看每一個細節,只是靜靜看著事情被一步步推回正軌。
鹿野冷靜地指揮,小黑全力配合,甲乙也沒有掉鏈子。
機艙被強行切斷了機頭與機尾,失去平衡的瞬間,鹿野以靈力硬生生托住下沉的機艙,卻也被那股重量震得倒退數十米。小黑咬牙頂住,甲拍地而起,土牆拔地而生,為機艙爭取支點,乙的翅膀雖然被撕裂出幾個破洞,卻依舊死死穩住氣流。
幾方合力之下,機艙終究沒有砸下來。
乘客安然無恙。
畫面逐漸穩定,視野也隨之淡去。
衡辰收回靈力,輕輕呼了口氣,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
“做得不錯嘛。”衡辰低聲感嘆了一句,“這甲和乙也挺賣力,翅膀都破洞了,看著都疼,能處。”衡辰語氣輕鬆,卻是真心實意的認可。“看在他們這麼用功的份上,到時候打池年就輕點吧~“
另一邊,危機解除後,甲和乙幾乎是同時鬆了口氣。
靈力透支得太厲害,兩人直接癱坐在一塊巨石旁,一邊喘著氣,一邊互相替對方梳理紊亂的靈息。翅膀破損的地方還在滲出微弱的靈光,看得出來,這一場他們也是真拼了。
小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鹿野。
他顯然意識到了甚麼。
兩人很快起了爭執。
鹿野的語氣依舊冷靜,卻鋒利得不留餘地;小黑卻明顯情緒壓著,說話時帶著幾分不服與委屈。幾句話下來,誰也沒能說服誰。
最後,小黑拒絕跟上後鹿野也轉身就離開。
視角之外,衡辰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果然還是起分歧了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
師姐那套說話方式,也就自己能當耳旁風。小黑這小孩,本來就心軟,又正是容易往心裡去的年紀,被這麼懟,哪受得住。
不過,他也沒打算插手。
這是他們之間必須要走的一段路。
衡辰收回靈力,結束了視野共享,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哪吒那邊。
整個過程,沒人察覺到他剛才“旁觀”過這一切。
他湊到哪吒身旁,低頭看了一眼牌局,笑得一臉欠揍。
“可以啊,手氣這麼好。”衡辰感嘆道,“看來是人品守恆定律,昨天被我KO幾百次,今天運氣就全回來了。”
“閉嘴吧你。”哪吒頭也沒抬,專心摸牌。
這時,無限忽然抬頭,朝院外喊了一聲:“小洛。”
圍牆外,一顆腦袋探了出來。
“無限大人。”
“傳送門那邊,執行者聚集得不太對。”無限語氣平靜,卻明顯上了心,“發生甚麼了?”
小洛遲疑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哪吒。
“看我幹甚麼。”哪吒依舊盯著手裡的牌,“說。”
“是。”小洛立刻回道,“若木的藏匿地點,已經找到了。”
這句話一出,空氣明顯一緊。
“這麼大陣仗。”無限眉頭微皺,“在甚麼地方?”
“這……”小洛又猶豫了。
無限等了兩秒,見哪吒毫無反應,終於放下了牌,站起身來。
“你要去哪?”哪吒依舊不抬眼。
“現在聚集的執行者數量,已經是戰爭級別了。”無限語氣冷靜,“我不能不管。”
“你去了,只會讓事情更復雜。”哪吒語氣直接。
“我可以作為本次行動的執行者。”無限看著他,“由我來負責。”
“你——不能去。”哪吒這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我必須去。”無限沒有退讓。
氣氛瞬間繃緊。
哪吒收起牌,站起身來,兩人之間的對峙不需要多說一句,壓迫感卻已經拉滿。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那不如我去得了。”衡辰出現在哪吒和無限中間兩隻手分別搭在了對方肩上。“別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甚麼戰爭級別不戰爭級別的,在我看來都一個樣。”他嘴角慢慢勾起,笑意帶著點危險,“就算你把全世界的軍隊、再加上會館的執行者一起丟過來,對我來說,也不過一個誅仙劍陣的事。”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將近幾十上百個執行者了吧?希望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哪吒看了他一眼,語氣乾脆利落。
“所以——你也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