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到此為止。
衡辰猛地回神。
他的眼睛已經紅了,目光冷得嚇人,胸口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壓不住。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一種——想把那個人撕碎的衝動。
“你看到甚麼了?”通天開口時語氣並不重,卻一針見血,“氣成這樣?剛才你身上的戾氣,跟你化凡世界裡那個小子差不多了。”
衡辰沉默了片刻,指節慢慢鬆開。
“我看到了殺死他們的兇手。”他說,“樣子我記住了,但那人戴著面具。記憶不完整,用不了追毫,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
他抬起眼,目光冷得發沉。
“不過要是讓我找到他,我還真不打算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通天挑了下眉,目光落在漂浮在一旁的兩道靈影上。
“倒是沒想到。”他語氣帶了點調侃,“你跟流石會館那幫小傢伙關係這麼深,尤其是這兩個。這個小女娃,還有這個小子。”
“他們兩個,”衡辰低聲道,“可以說是我在流石會館的家人。”
他頓了頓,語氣壓得更低。“按理說,誰敢傷她一根頭髮,我都會當場把人踹死。結果我居然現在才發現,讓他們差點就徹底散靈。”
通天側目看了他一眼。
“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小子是誰?”衡辰忽然問。
“化凡裡那個。”通天答得隨意,“也叫衡辰。嚴格來說,是另一個你。至於為甚麼會變成那樣,你自己心裡有數。”
他笑了笑,語氣卻並不輕鬆。
“那傢伙同樣借用了我的力量,而且下手極狠。真發起脾氣來,我都有點發怵。”
“說實話,”衡辰也隨即說道,“要是我師姐真死在我面前,我可能比他還可怕。”
通天愣了一瞬,隨即大笑出聲。
“哈哈,那我可得提醒你。”他拍了拍手,“真讓你師姐當你面沒了,我能笑你一輩子。”
笑聲落下,他的語氣也隨之正了起來。
“不過現在差不多了。”通天看向靈質空間中逐漸穩定的靈光,“這些靈已經有雛形了。再過幾天,應該就能自行重新聚靈。”
衡辰一直繃著的肩終於鬆了幾分。
“那就好。”
通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救人,還一口氣救了這麼多,一整個分會館的妖精。”
衡辰微微一怔,隨即勾了下嘴角。“那你這第一次,幹得挺漂亮。”
“畢竟能手動讓散靈重新聚靈的,”通天不無自得,“整個世界也就我一個。”
通天掃了一眼那些靈光。“流石會館這些小傢伙運氣不錯。先是認識了你,還和你相處得不錯。要不是咱們出手,他們這會兒估計早就散乾淨了。”
靈質空間中,那些靈光輕輕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行了。”通天收回目光,語氣難得輕鬆了些,“不出意外,後面應該都不會再出甚麼岔子了。這邊有我盯著就夠,反正我也閒著。”
衡辰點了點頭。
“那我出去看看情況。”
話音落下,他的意識便從靈質空間抽離。
再睜眼時,屋外已經是深夜。院中燈火稀稀落落,空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衡辰順手給鹿野發了條訊息,確認她那邊一切正常,隨後推門走了出去。
還沒走幾步,一道熟悉的聲音就湊了上來。
“喲——”鳩老笑呵呵地打招呼,“衡辰,這麼能睡?現在才捨得出來?”
“沒睡。”衡辰隨口回道,“忙著研究點小東西。”
說話間,他的目光越過鳩老,看向不遠處的房間。
裡面燈光明亮,螢幕閃爍。哪吒和無限正並排坐著,手柄在手,螢幕上的角色打得不可開交。兩人身上甚至都換上了印著“Naza”的痛衣,畫風相當離譜。
而更離譜的是——
哪吒那邊,明顯劣勢。
“局勢如何?”衡辰湊過去,看著螢幕隨口問。
“你問哪個?”鳩老反問。
“螢幕。”衡辰道。
“自己不會看啊。”哪吒頭也不抬,語氣明顯有點暴躁。
話音剛落,螢幕上紅字跳出。
——KO。
哪吒操控的角色被無限乾脆利落地放倒。
“靠!”哪吒猛地一揮手柄,整個人差點從靠墊上彈起來,“你進步也太快了吧?!”
“有沒有可能,”衡辰趴在兩人中間的靠椅背上,語氣欠得很,“是你太菜了?”
哪吒一扭頭:“衡辰,你甚麼意思?想打架是吧?”
“你看,又急。”衡辰笑得毫不掩飾,還伸手指了指他。
“來來來!”哪吒直接把無限的手柄往衡辰手裡一塞,“你上!我看看你有多行。”
“那你這是做了個錯誤的選擇。”衡辰接得相當自然。
他順勢在無限身邊擠了擠,低聲道:“師父,讓一讓。”
無限失笑,往旁邊讓了點位置。
“你們小日子過得挺好啊。”鳩老說道
“你過得不好嗎?”哪吒回頭笑著反問。
“我是這個意思嗎我?”鳩老哼了一聲。
無限卻聽出了話外音,抬頭笑了笑:“不用擔心,挺好的。”
“你不生氣?”鳩老看向他。
“有甚麼好氣的。”無限語氣平靜,“已經算是特殊對待了。”他說著,喝了一口可樂,神情輕鬆。
“明擺著有人拿這破規矩卡你。”鳩老為無限打抱不平。
“查著呢。”無限淡淡回了一句,“等著吧。”
鳩老這才把視線轉向衡辰。
“還有你,小子。”他上下打量了衡辰一眼,“我感覺你也挺冤的,甚麼都沒幹也被拉進來。”
“沒事。”衡辰一邊調手柄一邊說,“已經跟池年約好鬥帥宮了。等流石會館事情解決,你看我不把他翔都打出來。”
“嚯。”鳩老樂了,“那可有意思了,我高低得圍觀一把。”
他說完,又看了無限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看你徒弟,這才是正常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