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沉默了片刻，緊繃的氣息終於慢慢收了回去。
“…嘖。”他別開臉，明顯還不情願。“行吧。但這筆賬，我記著。”
與此同時，衡辰那片獨立的空間裡，摩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個紅頭髮的，一直都這麼勇嗎？”他看向風息，語氣裡滿是困惑，“哪吒也就算了，敢和主人正面打還能理解，這個池年……是怎麼想的？”
風息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池年我和他交過手。”他說得很實在，“確實很強，但還沒強到能和那傢伙正面掰腕子的程度。”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剛才池年那副幾乎被氣到失控的模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事不關己的感慨。
“除了歲數，我想不到池年任何贏的方法，只能祝他……自求多福吧。”
決定終究沒有改變。
最終，衡辰與無限，一同被安排前往哪吒處，接受暫時性的管理。
會議結束的當口，小黑卻明顯有些走神，顯然是被衡辰剛剛和哪吒對著幹的行為嚇到了。
這一次，小黑應得格外用力。
鹿野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把臉別到一邊，語氣裡帶著點不屑：“切。”
“那師姐。”衡辰走到她身邊，也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小黑我也交給你了，麻煩師姐保護好他。”
“去去去。”鹿野立刻拍掉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話音剛落，她忽然一步上前，反手扣住衡辰的後頸，手上力道毫不留情，在他頭上來回一通亂揉。
“想造反啊？”她冷笑，“甚麼時候輪到你小子把我當小孩子了？”
衡辰被她揉得頭髮亂翹，卻沒躲，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大廳裡那點沉重的餘壓，終於在這一下，散開了些許。
無限在叮囑完小黑後，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鹿野身上，溫柔的囑咐道。
“照顧好他。”無限說，“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鹿野冷冷看著無限說道。
無限並不介意，只是點了點頭。
“好。”
這一聲答得很輕，卻很篤定。話音落下，他便轉過身，沒有再回頭，徑直離開了大廳。
衡辰卻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遠處的池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事結束之後。”他慢悠悠地開口，“你，鬥帥宮，我等你。”
池年的目光瞬間陰了下來。
“到時候——”衡辰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欠揍的輕快，“沒你好果汁吃。”
“別亂說話。”隨後衡辰便被無限的隨身金屬勾走了。
池年站在原地，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拳頭攥得發白。
“……這傢伙，太狂了。”池年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另一邊。
衡辰與無限隨哪吒離開後，鹿野也帶著小黑出了會館。
她步子很快，幾乎不帶停頓，小黑一開始還能跟上，沒多久就有些吃力，被她拽著走了好一段路。
直到拐進一處偏靜的迴廊，鹿野才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說。”她開門見山，“你師父最近，都做了甚麼？”
小黑愣了一下，隨即老老實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日常行蹤、接觸的人、有沒有異常的安排。鹿野聽得很快，偶爾追問一句，心裡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問完之後，她沒多停留，轉身就走。
“你先去找會館裡你熟的人。”她頭也不回地說道，“在他們那待著，別亂跑。”
小黑當場就急了，快步跟上。
“我不去。”他語氣很認真，“我也是師父的徒弟，而且我能幫忙，不會拖後腿的。”
鹿野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跟丟了，我不會等你。” 說完這句話，她直接邁步離開
小黑一怔。
下一瞬，他咬了咬牙，立刻追了上去。就這樣，一大一小，一前一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踏上了屬於他們的調查之路。
這邊鹿野帶著小黑正在有條的進行調查中，期間也遇到了被池年派來監察的甲乙。鹿野雖然嘴上說著跟蹤執行者有權處死，但還是放任他們跟著，正如池年所說：“她就會放狠話。”
另一邊，院子外。
洛與餘並肩站定，對著院門內恭敬地行了一禮。
“無限大人，衡辰大人。”洛語氣一板一眼，“還請二位不要離開此院，有勞配合。”
衡辰聽著，點了點頭，神情看起來格外配合。
下一瞬——
他走進院子，又突然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往外一瞄，接著把一隻腳伸出了門檻。
停住。
又縮了回去。
然後再伸出來。
再縮回去。
來來回回，反覆橫跳。
最後，他乾脆整個人一蹦，跳到了門外，又立刻跳回院內，站穩後回過頭，衝洛和餘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就離開了，怎麼著？你們抓我啊？
洛：“……”
餘：“……”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衡辰就被一左一右拉住了。
“夠了。”無限無語的拉著衡辰。
“別在那丟人了。”哪吒順手一拽，“進來。”
衡辰被拖回院內，還不忘回頭衝洛和餘挑了下眉。
等三人徹底進院、門重新關上後，洛這才鬆了口氣，低聲湊到餘耳邊。
“……衡辰大人，好像不太聰明。”
餘沉默了一下，謹慎補充：“也可能是太聰明瞭。”
院門一開，眼前景色豁然鋪展——青石小徑蜿蜒，竹影搖曳，水聲潺潺，院中假山與花木錯落有致，安靜得幾乎不像是會館內的地方。
無限腳步一頓，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神色裡難得露出一絲詫異。
“不錯啊。”他一邊走一邊淡淡說道，“不像你平時住的地方。”
哪吒沒接話，只是笑了一聲。
等他推開房門的那一刻，畫風驟然一變。
“滴——”
空調啟動的聲音響起，冷風迎面而來。
屋內燈光明亮而冷白，整整一面牆的顯示屏與主機，鍵盤、手柄、耳機整齊擺放，線纜走線利落乾淨，明顯是長期使用的配置。
——標準的科技電競房。
無限站在門口，罕見地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院子，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再抬眼望向屋內，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