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會議結束了。
無限站起身，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頭，像是要安撫他。小黑仰頭看著師父，眼裡還帶著點沒弄明白狀況的茫然。
就在這時，雨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整個大廳的餘音。
“無限。”
無限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
“從現在起，你不得與任何人接觸。”
這句話落下，大廳裡明顯靜了一瞬。
小黑的手指下意識收緊，鹿野的眉頭也在這一刻皺了起來。
“沒這個必要吧？”靈遙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目前只是嫌疑階段，而且無限一直都很配合——”
話沒說完，他就對上了雨笛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靜，卻冷得讓人不自覺停住話頭。
靈遙頓了頓，像是突然意識到甚麼，乾咳了一聲，抬手摸了摸鬍子
就在氣氛逐漸凝固時，池年忽然輕咳了一聲，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他語調不快不慢，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強調，“那我建議，衡辰也一併納入管理序列。”
話音剛落，衡辰就“嘖”了一聲，靠椅一晃，人已經坐直了。
“不是，你甚麼意思？”衡辰挑眉，“我跟這事有甚麼關係？”
池年轉頭看向他，一如既往的臭臉。
“關係很大。”他說，“第一，你與流石會館的妖精私交極深；第二，你的實力不弱；第三——”
他的目光在無限與衡辰之間掃了一下。
“你與無限關係過近，甚至可以說很親暱，上次任務也是你們一起，還是你主動要和無限一起去的。”
“在這種情況下，”池年語氣微沉，“若無限真與此事有關，你不可能完全無關。”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去欸的那個不是剛剛說了你一句公報私仇？”衡辰疑惑，“照你這麼說，跟死者關係好的都得被關起來？那你天天那時候去大松那串門然後還在那一臉臭臉地看著我那是不是你也得被關起來，管道十八層地獄裡去永世不得超生”
“不是‘關’。”池年糾正，“是管理。還有注意的言辭，衡辰。”
鹿野眉頭微微蹙起，正要開口，卻被雨笛抬手示意暫緩。
“哎喲，還管理，我告你池年，事情結束你敢不敢跟你衡辰爹地我去鬥帥宮打一場。”衡辰笑著拍了拍手。
“少廢話。”池年說道。
雨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甚麼。
“這太過了吧。”靈遙忍不住說道：“衡辰畢竟也沒證據說明他有關係啊。”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最終，他緩緩開口：
“池年的提議，並非全無道理。”
這一句話，像是錘子落下。
衡辰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啊？你也同意？”
衡辰一愣，下意識看向雨笛，眉峰輕輕一挑，像是沒料到這句話會從他口中說出來。
雨笛輕嘆了一口氣，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依舊平穩，卻明顯比方才多了幾分斟酌後的決斷：“池年說的，並非全無道理。再加上感知組剛剛回報——在流石會館事發前後，你的氣息，確實在附近出現過。”
他抬眼看向衡辰，目光不帶敵意，卻冷靜得近乎公事公辦。
“衡辰，你暫時也和無限一起，去哪吒那邊待著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會議室裡氣氛明顯一滯。
“這不妥吧？”鹿野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急促幾分。
“鹿野，先聽我說完。”雨笛抬手製止了她，聲音依舊沉穩，“衡辰，我並未認定你與此事有關。但你與流石會館妖精私交甚深，又是無限的徒弟，本身實力不明、立場又極易被誤解。”
他頓了頓，目光如秤。
“在此案徹底查清之前，你與無限一併接受管理，是最穩妥的選擇。”
“那不行。”
衡辰當即開口，語氣乾脆。
他站起身，視線越過眾人，落在鹿野身上，又迅速收回。
“我不能放著我師姐一個人去查案。這次的兇手，不是一般角色，雖然我覺得不管是誰，她不會是我師姐的對手，但我不放心。”
雨笛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衡辰一直以來都揚著的嘴角突然一變。
“流石會館有沒有事我不敢說，但如果因為你們這個決定，我師姐受了傷，那恐怕你們就要有事了。”
空氣瞬間繃緊。
“放肆！”池年拍案而起，周身氣息翻湧，顯然已經忍到極限，由於太過生氣也沒注意到衡辰說的言外之意是流石會館可能有救。“你在威脅誰？！”
“我就威脅你咋了，這次案子結束後鬥帥宮打一場敢不敢，你用甚麼招數都行，把衣服脫了閃瞎我眼睛都可以。”衡辰也沒慣著。
“誰怕誰？”池年也不甘示弱。氣得就要動手，卻被一道懶散的聲音壓了下去。
“行了行了。”哪吒突然打斷，“小衡子，差不多得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遊戲機，語氣隨意，卻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不過這事，已經決定了。”
衡辰眯了眯眼：“哪吒大人也覺得這是好主意？”
“我覺得你太鬧騰了。”哪吒笑了一聲，“放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省心。”
“可是啊，我覺得現在的我，也未必怕您。”衡辰回得很快。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明顯靜了一瞬。
就連池年都愣住了。
他們可以接受衡辰頂撞池年，卻沒想到，他敢正面挑釁哪吒。
鹿野心頭一緊，下意識站起身。
“呵。”哪吒笑了，眼底卻亮起幾分戰意，“小鬼頭，是真欠收拾了？”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
衡辰語氣平靜，“你和池年一起上，也行。”
池年氣息瞬間炸開，哪吒的氣場也開始回壓。
就在衝突即將失控的一刻——
“夠了。”
鹿野一步踏出，直接擋在衡辰身前，手按住他的手腕。
“衡辰，別亂來。”
衡辰低頭看她，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師姐，你信我，我真不怕他們。”
“就是信你，”鹿野壓低聲音，幾乎貼著他說，“才讓你別亂來。”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臉，語氣放緩：“我沒事的，你知道我的實力。別為了我，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