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和鹿野推開了流石會館的大門,他們也就這麼走了進去。
踏入流石會館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場中對練的妖精們,動作幾乎是同時一滯。
風聲尚未停下,拳腳尚懸在半空,視線卻已經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有個妖精眯了眯眼,愣了一瞬,隨即低聲驚呼——“……那位是衡辰嗎?”
“啊?那個以前跟著我們練習和玩耍的小師弟?”
“還有……鹿野大人?”
衡辰站在會館入口,隨意得像是回了趟老地方,身旁的鹿野卻讓這份“隨意”立刻變得不那麼普通。
短暫的安靜後,訓練場瞬間炸開了鍋。
這種組合,放在平日裡,可是難得一見的稀客。
興奮、驚訝、竊竊私語交織在一起。還有幾名妖精幹脆轉身往內堂跑去,顯然是去通報大松,一邊跑一邊喊:“快去告訴館長!衡辰回來了!鹿野大人也來了!”
沒過多久,會館內側的門被推開,大松便領著清泉與明月一同走了出來。
大松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清泉與明月。
視線剛一對上,大松腳步便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從一貫的沉穩,明顯鬆動了一瞬。
“啊,清泉姐,明月哥。”衡辰抬手,朝兩位熟悉的身影揮了揮,語氣自然又親近。“還有大松師父,好久不見啊”
清泉原本冷靜的神色微微一鬆,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她向來情緒收得住,可看到衡辰回來,還是掩不住那點熟稔的歡喜——畢竟除了明月還有其他一些關係好的同門,當時就衡辰和她玩的最開心了。
明月則顯得更為直白,笑著迎上前來:“你終於來了啊,衡辰,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上下打量了衡辰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長高了不少,也穩重了,看著都成熟多了。”
“哈哈,那是當然。”衡辰撓了撓頭,隨即話鋒一轉,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認真,“你們也……嗯……多少有變化。明月哥更帥了,清泉姐也更漂亮了。”
清泉似乎對衡辰這話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你小子,還挺會說話。”明月失笑,搖了搖頭。
隨即,他神色一正,轉身走到鹿野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鹿野大人。”
清泉也立刻收斂了情緒,跟著行禮:“鹿野大人。”
就連大松,神態也比面對衡辰時鄭重了幾分。
明明論年紀,鹿野和衡辰加起來都未必比他大,可身份擺在那裡——鹿野身為總會館感知組組長,直屬雨笛管理,地位本就高於分會館館長。
於情於理,大松都該以禮相待。
“嗯。”鹿野輕輕點了點頭,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靜剋制,彷彿方才的熱鬧與她並無太大關係。
“師姐,別這麼冷淡嘛。”衡辰笑著接話,語氣帶著幾分熟絡,“流石會館怎麼說也算是我第二個家了。”
鹿野側目看了他一眼,似乎思索了一瞬。
“好。”
她簡短地應了一聲,卻並未再多說甚麼。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
大松見狀,順勢開口,語氣依舊恭敬:“不知鹿野大人今日前來流石會館,是有何事?”
“衡辰想回來看看。”鹿野語氣平穩,“他不放心,便讓我陪他一同前來。”
這話說得極為簡單,卻讓在場幾人都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明月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目光在衡辰與鹿野之間來回轉了一圈,隨即悄悄湊到衡辰身邊,壓低聲音道:“衡辰,你和鹿野大人……關係是不是不一般啊?你們關係好像非常好。”
衡辰挑了挑眉,毫不避諱,反倒笑得更肆意了些。
“何止認識。”他語氣輕鬆,“鹿野師姐現在是我伴侶。”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隨口一說,卻更扎心:“你要說她是我女朋友也行,妻子……也沒問題。”
明月明顯怔了一下,隨即猛地回過神來,抬手在衡辰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服氣:“可以啊你,該說不愧是你了。”
明月一開始問得極輕,幾乎是貼著衡辰耳邊低聲說的。
可衡辰接話時,卻完全沒打算壓著聲音,語氣自然,甚至還帶著點隨意的爽朗。
於是,那句話便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周圍所有人的耳中。
鹿野一瞬間沉默了下來。
她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得到這傢伙說話時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亂來。
流石會館這邊卻是另一番反應。
幾名妖精明顯愣住了,目光在衡辰與鹿野之間來回遊移;大松也難得露出了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會聽見這樣的關係說明。
唯獨清泉,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若是看得仔細,便能察覺到她眼底那一瞬極輕的停頓,像是某種情緒被悄然壓下——說不上是甚麼,只隱約帶著點可惜與難過,很快便被她收了回去。
說來也怪。
衡辰第一次見到清泉時,就對她格外自來熟。並非刻意親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她那份冷靜疏離的氣質,與鹿野極為相似;有那麼一瞬間,衡辰甚至會在她身上看見鹿野的影子。
至於為甚麼,他自己也說不明白。(因為清泉一開始是鹿野的第一個版本形象,只不過沒透過)
氣氛正微妙著,衡辰卻像是完全沒察覺一般,忽然眼睛一亮。
“流石會館也太神奇了吧。”他一邊說,一邊拉著鹿野往一旁的雪堆跑去,“這是怎麼做到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
話音未落,人已經蹲進了雪裡。
衡辰抓起一把積雪,在指間捏了捏,語氣認真得彷彿在研究甚麼重要發現:“這雪很乾淨啊。像這種積到一定高度的雪,其實是可以挖起來吃的。”
鹿野盯著他看了兩秒。
一陣無言之後,鹿野伸手把那把雪接了過來,卻多了一點像是早已習慣的無奈:“我以前和你說了,以後就算你真的一直軟弱下去,也由我來養著你,所以不要甚麼東西都往嘴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