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大人——”
若水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帶著明顯的急促。她的身影率先掠入廢墟之中,目光在斷裂的地表與翻覆的殘骸間急切掃過,直到看見小黑,神色才驟然一鬆。
“呀,小黑,你沒事吧?”
她快步上前,將小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他毫髮無傷,才終於長出一口氣。
緊隨其後的,是潘靖、鳩老,以及一臉壓著火氣的哪吒。
幾人踏入領域原本覆蓋的範圍,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眼前哪還有半點“城市”的輪廓。
地面被徹底削平,建築、街道、橋樑統統化作碎渣與灰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平,只留下起伏不平的殘骸層。空氣中還殘留著鋒利而凌亂的氣息,彷彿無數劍影剛剛在這裡落幕。
一時間,沒人說話。
幾道目光,幾乎同時落在了無限身上。
鳩老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壓得很低,卻難掩震驚:“無限……你這次,是不是有點過了?”
潘靖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抬手擺了擺:“咳……無限大人,您……算了,當我沒說。”
哪吒環顧四周,額角青筋直跳,終於沒忍住:“不是,你瘋了還是那風息瘋了?你們這是打架,還是打算把龍游直接抹掉?”
無限站在原地,神色說不上多難看,卻也絕對稱不上好看。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側過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一旁——
地上,衡辰躺得筆直,雙眼緊閉,此時的衡辰已經“重傷昏迷,動彈不得”。
無限的嘴角抽了一下。
心裡那點複雜情緒翻湧得厲害:想解釋,解釋不出口;想否認,證據就在腳下;最想做的,是現在就把那臭小子拎起來揍一頓。
遠處,會館負責後勤與重建的幾名人員也陸續趕到。
當他們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臉色幾乎是同步白了下來。
有人僵在原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甚至還有人低聲忍不住吐槽:“無限大人這是怎麼了……整個龍游都快被他給拆沒了吧?”
無限閉了閉眼。
算了,自己的徒弟,還是唯一一個沒有一開始對自己哈氣的徒弟——寵著吧。
而這邊,衡辰在意識中,再次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目標“風息”已進入散靈狀態。】
【宿主可選擇:重新凝聚其靈體,並可設定為以魂魄形態效命於宿主。】
衡辰微微一愣。
“……還能這麼玩?”
念頭在腦海裡一轉,他的嘴角便不自覺揚了起來。風息這實力,雖然弱是弱了點,但和其他人比還算是挺強的。
只不過念頭轉了一圈,他又忍不住皺眉。
“不過就風息那脾氣……真能聽我話?”
短暫的猶豫後,他很快又笑了。
“算了,想那麼多幹嘛。我正好還缺個木屬性,現在能同步使用收的靈體的能力,現在也算是五種屬性齊活,怎麼看都是血賺。”
念頭落定,衡辰確定後。
下一瞬,原本正要徹底消散、向虛無深處逸散而去的靈光,驟然一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扯住。
靈流猛然改變方向,化作一道被拉拽的光痕,徑直朝著衡辰所在的靈質空間飛來。
與此同時,衡辰的意識已然立於自己的靈質空間之中,靜靜等待。
風息的身影重新成形。
他剛恢復意識,神情還有些茫然,下意識環顧四周。
“……這是哪?”
話音未落,他一抬頭,便與衡辰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正正對上。
“風息,龍游的最強者,我們又見面了~”衡辰笑盈盈地迎接著。
空氣,瞬間凝固。
風息沉默了足足一秒。
下一刻——
他甚麼話都沒說,轉身就要朝空間邊緣猛衝,動作決絕,顯然是打算直接撞個魂飛魄散。
“欸欸欸,別這麼極端啊。”
衡辰嘆了口氣,抬手一抓。
無形的力量直接扣住風息,將他整個人隔空提了起來。
風息雙腳離地,四肢在半空中徒勞地擺動。
“你——!”風息終於忍不住怒吼出聲,“你還想幹甚麼?!”
“帶你去會館啊。”衡辰說道
風息一怔。
衡辰補充得相當貼心:“我說過會帶你去會館。、至於用甚麼形態去這個你別管。”
“我不去!”風息徹底崩潰,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失控,“你放開我!”
風息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明明自己都已經散靈了,明明一切都該結束了。可這個人妖,卻偏偏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風息仍舊不甘心。
哪怕靈體已被重新凝聚,他依舊本能地想要逃離,像是被困住的野獸,沿著直覺朝遠處奔去。
然而不過幾步——
空間輕輕一晃。
眼前的“前方”忽然消失,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拽回原點,腳步踉蹌,再次站回衡辰面前。
風息一愣,隨即轉身,再次狂奔。
結果依舊。
無論他選擇哪個方向,無論速度多快,都會在某個毫無預兆的瞬間,被這片空間“送回”起點。像是在一張早已寫好答案的卷子裡徒勞地重複錯誤步驟,永遠走不出那道圈。
“別白費力氣了。”
衡辰的聲音從旁邊慢悠悠地傳來。
他雙手抱胸,抬頭望著這片空曠得沒有盡頭的白色空間。
“在你自己的領域裡都被我按著打,”他偏過頭,嘴角帶著一點欠揍的笑意,“現在進了我的地盤,還指望能跑到哪去?”
風息死死盯著他,眼神裡既有憤怒,也有一種被徹底壓制後的無力。
“風息啊風息,我在自己的領域可不光是神。”衡辰抬手,指尖輕輕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我在這裡,說是全知全能,也不算過分。”
話音未落。
衡辰輕輕打了個響指。
“比如說,我不太喜歡這一眼望不到頭的白。”
剎那間,腳下的純白開始崩解。
柔軟的綠色從地面蔓延開來,像是被無形之手鋪展。遠處的天幕逐漸染上澄澈的藍,空氣彷彿也隨之變得開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