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蟬翼的音波在封閉空間中被無限放大，直刺耳膜。無限只覺得腦中一震，視線短暫失焦，耳中甚至滲出了一絲溫熱的血跡。
“閔先生的薄音。”無限發現了熟人的能力，這次啊知道很多多出來的能力是風息搶的。
就是這一瞬的破綻。
“現在！”風息低喝。
天虎猛地從側翼撲出，雙臂一收，直接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小黑護進懷裡。
下一刻，天虎借力躍起，穩穩落在龍背之上。
無限已經穩住身形，強行壓下耳鳴，抬手便要追擊。
然而風息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反手一揮，靈力隔空落在前方軌道之上。
——轟！
金屬軌道在極短距離內發生爆裂，火花四濺，震動順著車體瘋狂傳導。整列地鐵猛地一顛，發出刺耳的剎車聲，車廂內頓時傳來一片驚呼。
無限臉色驟變。
如果再追下去，這列地鐵必然順著那個缺口掉到地面，後果不堪設想。
“混蛋！”他低聲罵了一句，毫不猶豫地折返。飛回去的途中不忘喊道：“小黑，我會去找你的！”
無限穩穩落在即將脫軌的地鐵車廂頂端，腳下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臂一沉，掌心靈力轟然壓下——
轟！
整節列車被強行按回軌道，劇烈震盪後終於穩住，刺耳的警報聲在隧道里迴盪，卻沒有一節車廂真正翻落。
確認車廂內乘客只是驚魂未定、並無傷亡後，無限這才緩緩站直身子，抬頭望向四周。
風聲獵獵，鐵軌震動仍未平息。
可剛才還在的風息一行人，早已藉著這短暫的混亂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靈力殘痕都被抹得極淡。
“……”
無限的目光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空氣中靈力微微一震，幾道人影顯現。
龍游會館館長潘靖率先落地，身後跟著兩名執行者。
“無限大人。”兩名執行者立刻行禮。
“先救人。”無限沒有多看他們一眼，聲音低沉而果斷。
“是！”
話音落下，兩名執行者立刻躍下高架，朝橋下地鐵車廂方向疾行而去，開始疏散與救援。
潘靖走到無限身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軌道盡頭，語氣沉了幾分：“是風息？”
“是。”無限回答得極快。
潘靖微微皺眉：“我們剛收到情報——風息擁有奪取他人能力的能力。”
這句話一出，無限的神色明顯一滯。
“……甚麼？”
他轉頭看向潘靖，眉心緊鎖，“為甚麼我從沒聽說過？”
“他一直隱藏得很好。”潘靖嘆了口氣，“直到最近幾次異常波動，我們才確認這一點。”
無限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冷靜的目光中第一次多出了一絲明顯的自責。
“那他一開始的目標……”
無限低聲說道，語氣篤定，“就是小黑。”
“你說的是鳩老提過的、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妖精？”潘靖問。
“是。”無限點頭，“他擁有領域。”
“領域？！”潘靖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如果真是領域……那一旦能力被奪走，後果不堪設想。”
無限沒有再說話。
下一秒，他雙腳離地，身體緩緩升空，周身靈力悄然收緊。
“我本來沒有把風息視為真正的危險人物。”
他的聲音很低，卻透著冷意，“是我太大意了。”
潘靖看著他：“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啟動了龍游的城市結界。他暫時離不開這裡。”
“很好。”無限點頭，“全力搜尋他的下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遇到衡辰……儘量說服他來幫我。”
潘靖一愣：“衡辰？讓他參與這種級別的行動，會不會太危險了？”
無限這才意識到，會館真正瞭解衡辰實力的人，其實寥寥無幾。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嘴角罕見地勾起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意。“這你不用擔心，那小子——精得很。”
話音落下，無限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城市深處疾馳而去。
另一邊，衡辰並沒有真正離開。
只是暫時將自身的存在壓到極低，以一種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形態，隱匿在這片空間的邊緣。靈壓被收斂得乾乾淨淨，連呼吸與心跳都像是融進了風裡。
在小黑被風息帶走的瞬間，他便順勢跟了上來，一路無聲無息，最終落在了這棟高樓的屋頂邊緣。
屋頂上，離島組的人已經聚在了一起。
小黑被天虎放下時還有些踉蹌，下一秒便被洛竹一把抱了過去。
她毫不客氣地貼上來，額頭頂著額頭，臉頰蹭著臉頰，笑得毫無防備。
“哈哈，小黑——有沒有想我啊？”
小黑被她蹭得有點不自在，卻還是小聲應了一句：“……想了。”
天虎在一旁憨憨地笑著，虛淮則靠在護欄邊，閉著眼，卻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一刻的重逢是真實的，溫度也是。
衡辰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沒有插手，也沒有出聲。
但很快，小黑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風息身上。
風息站得稍遠一些，風吹動他肩後的衣襬，他仍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神情。
小黑走過去，仰頭看著他。
“風息……你真的很討厭會館嗎？”
這句話出口時，小黑的語氣並不鋒利，反而帶著試探與困惑。
風息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淡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遠處的城市輪廓。高樓林立，燈火如海。
“你知道嗎，小黑。”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這座城市原本不是這樣的。”
他講起了過去——講龍游曾經是妖精的棲息地，講森林、講河流、講不需要隱藏身份的日子。
講人類的進入，講土地被切割，講同類被驅逐、被獵殺、被迫偽裝成“傳說”。
“我沒有辦法接受。”風息輕聲說道，“也無法原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黑身上，那一刻，情緒中多了某種灼熱的東西。
“而會館……他們選擇站在人類那一邊。”
短暫的停頓後，風息繼續說道：
“我需要你的力量，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