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乘客,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無限乾脆帶著衡辰和小黑來到了行駛中的地鐵車頂。夜風迎面而來,鐵軌的震動透過腳下清晰地傳上來,城市的燈光在兩側飛速掠過。
“會館的人應該馬上就到。”無限在車頂坐下,語氣平靜,“我們在這等一會兒。”
小黑縮了縮脖子,抱著膝蓋坐在一旁,忍不住問道:“我們為甚麼要坐在這種地方啊?”
“儘量不要被拍到。”無限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這樣會館後續處理會方便很多。”
小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小聲問道:“他們……為甚麼要抓我?”
還沒等無限開口,衡辰已經先一步接話,語氣輕快得有點不合時宜:“這還用想嗎?八成是風息派來的。”
“不可能。”小黑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風息不會這麼做的。”
衡辰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看了小黑一眼,隨後笑了笑:“那不如驗證一下。”
他說著站起身,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這樣吧,我先離開一段時間。等會看看,在我和無限都不在的時候,風息那邊會對你做甚麼。”
話音剛落,衡辰的身影便像被吞沒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地鐵頂上消失了。
“大哥哥——”小黑下意識伸出手,卻只抓到一片空蕩蕩的風。
他愣在原地,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耳朵也耷拉了幾分,心裡隱約湧上一點自責——是不是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無限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語氣少見地放緩了些,“不用在意。”
無限看向前方飛馳而過的城市燈影,繼續說道:“而且這次本來就是我的任務。衡辰能陪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覺得,他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小黑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抱緊了自己。
“大哥哥是叫衡辰嗎?”
小黑抬頭看向無限,小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又藏著幾分期待。
“是啊。”無限應了一聲,順手揉了揉小黑的頭,動作很輕,“你要是想問,當時直接問他就好。”
小黑愣了愣,耳朵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無限繼續說道,語氣難得放緩:“這次我能感覺到,衡辰是專門為了你來的。他除了鹿野,很少對誰這麼上心,但他是真的挺喜歡你。”
“真的嗎?”小黑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耳朵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藏不住的雀躍。
“真的。”無限點頭,“你看他跟你玩得不是挺開心的?雖然那傢伙性格隨性,跟誰都能混熟,但他願意花這麼多時間陪著你,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小黑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了一點點。
就在這時,地鐵疾馳帶起的風聲驟然一變。
——咔。
地鐵頂部的金屬表面猛地竄出一截翠綠的樹藤,藤蔓破風而來,精準地捲住了那兩個仍在深度昏迷中的妖精,猛地一拽,將他們拖離原位。
“嗯?”無限目光一沉,立刻轉身。
下一秒,風息已然穩穩落在地鐵頂部,衣角被疾風掀起,身後藤蔓翻卷,如活物般在空氣中游動。他順勢伸手,目標直指小黑——
卻被一道驟然延伸的隨身金屬擋下。
砰!
兩股力量正面相撞,震盪沿著車頂擴散開來。風息借力後撤,在狂風中翻身落地,腳步穩得出奇。
“小黑。”風息頂著迎面而來的氣流開口,聲音卻清晰無比,“我來接你了。”
“風息!”小黑的語氣裡幾乎是下意識的欣喜,身體前傾了一步。
無限的聲音隨即響起,低沉而冷靜:“小黑,他們是一夥的。”
他側目示意了一下——被樹藤捲走的黃毛和平頭已經落入後方人影之中。
那裡,虛淮靜靜站著,天虎踩著風勢落地,而更後方的空中,一條看起來眼睛一大一小、明顯不太聰明的龍正慢悠悠地盤旋著。這條龍正是風息從畫虎那豪奪過來的能力創造畫出來的
風息沒有再看無限,而是直接對剛躍上車頂的洛竹下令:“帶小黑走。”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樹藤猛然擴張,如綠色屏障般纏上無限的隨身金屬,強行封住其延展路線。與此同時,風息一步上前,一把將小黑抱起,朝洛竹的方向擲去。
“小黑!”
洛竹穩穩接住,卻還沒來得及脫身,腳踝便被驟然伸長的金屬纏住,猛地一拽——
整個人在空中失衡,被強行拉回。
下一瞬,戰鬥全面爆發。
金屬與藤蔓交錯,靈力在地鐵頂端不斷炸開,小黑被迫在幾隻手之間輾轉,被拉、被推、被護住,又被搶走。
“你變強了。”
無限一邊擋下攻擊,一邊冷靜開口。
“當然!”
風息怒聲回應,藤蔓暴漲,力量毫不收斂。
“別打了——!”小黑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
他的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卻帶著清晰的慌亂。
在他眼裡,風息是救過他的同伴,無限是一直保護他的人。可現在,這兩個“好人”,卻在彼此拼命。
小黑站在混亂的中心,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無措。
他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也不知道,該抓住誰的手。
這一次的交鋒,對無限而言,從一開始便註定束手束腳。
地鐵仍在高速行駛,腳下是數百名毫不知情的普通乘客。哪怕只是無限稍微有點不注意沒控制好自己,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無限只能將力量壓到最低,所有攻擊都被迫收斂在極小範圍內。
而風息一行,卻顯然早有準備。
一對四,雖然對於無限來說沒有不佔優勢這個說法,畢竟無限一個人就可以把整個離島組摁著捶,但現在壓制自己同時應付離島組還是稍微有點不輕鬆,更何況風息身上那股陌生而躁動的氣息,讓無限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判斷——那不是他熟悉的風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