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的力量，小黑。”
“你的領域，並不只是保護自己的空間。”
“它可以外放，可以覆蓋現實——所到之處，都會成為你的世界。”
風息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而誘導。
“在那個世界裡，你就是規則本身。”
“你就是——神。”
小黑被這番話砸得一愣，呼吸都亂了一拍。
“我……我還不會用。”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顯得有些無措。
“沒關係。”風息立刻接上，語氣重新變得溫和，“我會幫你。”
“我們會趕走所有的人類。”“回到屬於妖精的生活，自由地活下去。”
風聲掠過屋頂，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小黑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語氣並不尖銳，卻異常清晰：
“.......這是你對我好的原因嗎？”
風息怔住了。
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出現了極短暫的裂痕——不是憤怒，也不是否認，而是一種被戳中的停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
屋頂上的空氣變得微妙而緊繃。
暗處的衡辰輕輕眯起眼，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可以啊，小傢伙。”他在心裡低聲評價道，“理解得，比我想象中要透徹得多。”
他沒有出手，也沒有打斷。
風息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遠處的城市邊緣緩緩收回，落在小黑身上。
“小黑，別忘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我們都是被人類趕出故土的。”
小黑的肩膀微微一僵，隨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我沒有忘。”
他攥緊了衣角，語氣卻開始動搖，“我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對。”
風息聽完，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多了一絲失望，也多了一層冷意。
“你現在還不能理解。”他說，“他們會繼續擴張、繼續佔有、繼續破壞。哪怕是你口中的‘好人’，也不過是破壞得慢一點而已。”
小黑猛地抬頭，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們不和他們相處就好了啊！”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懇求，“你討厭他們，我們就離開這裡。我們一起走，像島上一樣，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生活不好嗎？”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風息拒絕。
“我們不和他們搶，也不需要他們的城市……只要能在一起生活就好了。”
空氣靜了下來。
風息的目光在小黑臉上停留了很久，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幾乎動搖了。
但很快，那點猶豫被某種更深的執念壓了下去。
下一秒——
風息抬手一揮。
地面轟然震動，粗大的樹藤破土而出，帶著溼冷的氣息，瞬間纏上小黑的四肢，將他牢牢束住。
“小黑！”洛竹一驚，下意識就要衝上去，“風息！我來跟他說！”
他剛邁出一步，手腕卻被虛淮一把扣住。
洛竹急得幾乎要哭出來，“讓我跟他談談！風息——！”
風息沒有回頭。
樹藤收緊，將小黑緩緩拉向他。小黑被迫懸空，呼吸變得急促，卻仍舊盯著風息的眼睛。
“我可以離開這裡。”風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但總有一天，我們會無處可去。”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小黑的額頭。
“到了那一天，沒有力量，我們甚麼都守不住。”
風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歉意，卻更多的是無法動搖的堅定。
“對不起，小黑。”“你的能力......我必須得到。”
小黑的瞳孔微微顫動。“風息......”
小黑那一聲像是把信任徹底摔碎在地。
就在風息抬手，靈力即將探入小黑體內的那一瞬——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劃破夜色。
“咔嚓——”
纏繞在小黑身上的粗大樹藤彷彿被無形利刃斬斷，斷裂聲接連響起，藤蔓紛紛墜落。小黑身體一輕，整個人失去支撐，直直向下掉去。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接住了他。
“沒事了。”
熟悉又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黑猛地抬頭，瞳孔一縮，隨即亮了起來：“衡辰哥哥！”
衡辰單手抱著小黑，另一隻手隨意一揮，殘餘的樹藤徹底化作碎屑。他低頭看了小黑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心疼：“怎麼樣，小貓？現在看清楚了吧。”
他抬眼看向風息，聲音卻仍是對著小黑說的：“你還記得嗎？一開始，是不是風息把你從那些‘追你的人’手裡救下來的？”
小黑一怔，下意識點頭。
“那你再想想。”衡辰語氣放緩，卻字字清晰，“地鐵裡，那些人靠近你時的眼神，和最開始追你的那些人.......是不是一模一樣？”
小黑的呼吸一滯，腦海中畫面驟然重合。
衡辰輕聲引導：“那些人，也是被控制的。那你猜猜，是誰做的？”
小黑嘴唇微微發抖，猶豫了片刻，還是低聲道：“是......風息？”
“答對了。”衡辰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小黑的頭，“你很聰明。”
這一刻，風息終於反應過來。
他死死盯著突然出現的衡辰，瞳孔微縮。那種半人類、半妖精的氣息讓他本能地遲疑了一瞬，但很快，當他確認衡辰身上那偏向“人類”的氣息後，怒意瞬間湧上來。
“你是誰？！”風息低吼，“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衡辰將小黑輕輕放到身後，“你只要知道——我是來把小黑帶回無限身邊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氣息陡然壓低：“而你，剛剛想剝奪他的領域。”
衡辰的目光銳利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你知道空間系被奪走能力意味著甚麼，但你還是這麼做了。”
他輕笑了一聲，卻毫無溫度：“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手，還真是捨得。”
“所以接下來，我會狠狠幹你一頓。然後，把你扔給無限，至於是完整的還是殘肢斷臂不重要，總之會讓他把你送進會館。”
“區區人類，也敢這麼囂張！”風息怒極反笑，樹藤暴起，率先衝了上去。——我打不過無限，還打不過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嗎？
虛淮與天虎幾乎同時動身，一冰一火緊隨其後，只有洛竹站在原地，神情遲疑，腳步沒能邁出去。
風息的樹藤剛逼近衡辰，下一瞬卻被他一把攥住。
“嗯？”衡辰眉梢一挑。
他猛地一拽，樹藤連同風息整個人被硬生生拉了過來。
“嘭——！”
一拳，正中額頭。
空氣彷彿被這一拳打穿，沉悶的爆響在樓頂炸開。風息雙眼翻白，意識瞬間斷線，整棟樓隨之劇烈震動，牆體發出令人牙酸的裂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塌陷。
“風息！”虛淮臉色驟變，冰霜瞬間鋪開。
衡辰側身一拽風息的樹藤，當鞭子一樣甩出，直接將冰塊抽得粉碎。天虎的火焰撲面而來，衡辰抬手一壓，靈力對沖，火焰被硬生生震散。
下一秒——
砰！砰！
兩拳下去，虛淮和天虎同時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衡辰順手用風息的樹藤把三人捆成一團，動作利落得彷彿早就計劃好：“正好，省得我再找繩子。”
他看著被綁得動彈不得的虛淮和天虎，又看了眼仍在昏厥的風息，語氣頗為感慨：“師父還是太溫柔了。這種人，留甚麼手？打到只剩一口氣也算活捉，後面治好不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也留手了。”
“大哥哥……好厲害……”小黑仰著頭，眼睛亮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