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衡辰按回原位：“你給我下來。”
“沒事。”衡辰看著這個小床：“床的問題簡單啊，翻修擴大一下不就行了，到時候用一些金屬加固填充一下不就行了，正好咱們都擅長控制金屬。”
說完，他在木屋裡繞來繞去，像在丈量地形。
“師姐，”他忽然停下，“你記不記得當初你是怎麼讓我進這屋的？”
鹿野斜他一眼：“你當時一直求我，我不答應，你就坐在門口不走，跟個傻子一樣。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又冷得要凍死人，你還死活蹲在那裡。”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捏住他的臉頰，語氣淡淡但藏不住的心疼：“你說你是不是傻。”
衡辰愣了愣，隨後那種被重視的甜意從心口一路泛上耳尖，他笑得像藏不住情緒：“師姐記性真好啊……看來從那時候起就特別關心我了嘛。”
鹿野輕輕推開他：“少臭美。”
鹿野頓了一下，隨後她補上一句：“今晚你要是變小了，就……一起睡？說不定還能勉強擠得下。”
衡辰整個人一僵，有點小尷尬：“師姐對我小時候這麼執著嗎？”
鹿野倒沒急著回答，只是慢慢回想了一下那段舊時光，然後開口：
“你小時候乖。可可愛愛的，安安靜靜的，雖然也會煩我，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折騰我。”她語氣清清淡淡，卻帶點懷念。
衡辰聽得心涼半截：“那師姐現在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了？”
鹿野愣了一瞬，目光微動，然後輕聲道：
“也不是。”鹿野轉過臉看他，眼中倒映著衡辰的身影，語氣罕見地溫柔：
“畢竟，我也沒想到那個當年只會在我懷裡發抖的小傢伙，會長成現在這麼強、能保護我的人。”
衡辰怔住。
來自鹿野的“帥”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寶貝。他活了這麼久，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她這麼正經誇他。
“哇哦........”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被你誇帥這種事……居然能讓我有點害羞。我這樣的人可是很容易驕傲的。”
“不過......我喜歡。以後多誇誇。”
鹿野別開視線，輕輕哼了一聲：“你本來就夠驕傲的。”
“那——”衡辰又湊過去，“我和師父誰帥？”
鹿野：“..........”
她扶額，痛苦低語：“你怎麼連師父都要比啊。”
衡辰眨著眼，像是非要一個答案：“那師姐覺得誰更帥呢？”
“你帥你帥。”鹿野無奈投降，“行了吧？”
衡辰立刻笑開：“這還差不多。”
他突然握住鹿野的手，一邊拉著一邊道：“走吧，我們出去玩！”
“貪玩。”鹿野嘴上嫌棄，腳卻非常誠實地跟上。
兩人剛走到門口，衡辰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回頭看她：“對了，師姐。你以前好像討厭我突然碰你吧？”
他雙手握著鹿野的手，虎口貼著虎口，十指幾乎要扣住。
“唉，努力了將近百年呢。”
他抬頭，眼裡全是藏不住的笑意，“終於獲得師姐百分百信任和好感了。攻略成功！”
鹿野輕輕嘆息，卻是帶著笑意的：“好好好。”
她看著眼前這個活該得意的小孩似的男人，倒是覺得可愛得不得了：“那這次打算帶我去哪？”
“當然是第一次一起去的地方。”
衡辰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經過院子的時侯，剛好看到無限正耐心指導著澤宇，那兩人居然配合得意外好。
“相處得挺不錯嘛。”衡辰笑道，“澤宇能專心訓練，又沒人來打擾我們二人世界，兩全其美。”
鹿野側頭瞥他：“你早就計劃好了吧。”
衡辰“嘿”地一笑，沒否認。
兩人順著林間小徑一路往裡走。山風輕輕拂過，使鹿野綁起的頭髮輕搖。陽光從樹葉縫隙灑下，落在地上斑駁成片。
他們穿過修長的竹林，細碎的竹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踩著被歲月磨得圓潤的碎石臺階，一步步往裡。
最終，一陣清涼水聲在前方響起。
小瀑布映入眼簾。
陽光被樹梢分割成一道道金線灑落下來，落在瀑布底下清透的潭水裡。潭水碧綠得像被打磨過的玉，魚兒時不時躍出水面，濺起小小水花，閃著光。
一切都和他們第一次來時一樣——卻又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近，而顯得不太一樣了。
衡辰站在小溪前，回頭衝鹿野一笑，那笑容像風一樣明亮：
“師姐，你看。還是和當年一樣漂亮吧？”
而鹿野看著他的背影——卻覺得，比風景更好看的，是眼前這個人。
瀑布的水霧輕輕撲在面板上，帶著清晨的涼意。衡辰率先跳到潭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拍了拍位置。
“師姐——來，坐我旁邊。”
鹿野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石面冰涼，水聲清脆，兩人的影子被漣漪拖得細長。
衡辰撐著手臂，偏頭看著她。
“師姐。”
“嗯？”鹿野抬眼看他。
“我們這麼坐著，好像很像以前。”
鹿野轉頭看他：“哪一點？”
“就……你那時候也總是坐在我旁邊，不說話，但我知道你在。”
鹿野輕輕地笑了一聲，帶著點回憶的味道。
“你那時候用御靈系能力變出一堆小東西給我看，編完就贏靈力過度使用犯困。”她說著搖搖頭，“結果你自己先睡著了，最後還是我把你揹回去的。”
衡辰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她記得得這麼細。
“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衡辰愣了愣
“記得。”鹿野的聲音靜靜的，“你那時候總叫我陪你，說是想讓我笑……可我看得出來，你其實比誰都怕孤單。”
她停了一下，眼神落在水面。“畢竟我們都失去過很重要的人。”
衡辰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她放在身側的手。他伸手，慢慢握住。
鹿野明顯頓了一下，但沒有抽開，只是指尖輕輕收緊。
衡辰低聲說：“現在我不怕了。”
“為甚麼？”鹿野問。
他看著她的側臉，眼神比水光還真誠。
“因為有你在。”衡辰輕輕笑了，“而且……我想一直和你一起。”
水聲潺潺，風吹過竹林，葉影搖動著落在兩人身上。
鹿鹿野沒有立刻回應，指尖卻輕輕動了動，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甚麼。
過了幾秒，她低聲問：
“那......如果有一天，我在某次任務裡犧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