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氣微涼,路上只有枯枝投下的影子。三人並肩走著——其實也算不上“並肩”。
因為衡辰和澤宇根本沒一個能安分走路的。
“師姐——你走慢點嘛。”衡辰三步並作兩步黏過去,一頭撲在她肩旁,吸了一口氣,“你剛洗完的頭髮,好香。”
“離我遠點。”鹿野面無表情,把他的臉按回原位
但衡辰死性不改,手已經開始擺弄她紮起來的小辮子,光擺弄不夠甚至還講她頭髮放進自己嘴裡含住。
“唉……”鹿野長嘆一口氣,完全顯現出一個被兩個崽耗盡耐心的監護人氣質。
澤宇終於忍不住:“師叔,你能不能像個正經成年人?!”
衡辰立刻回頭,理直氣壯地擺手:“我和你師父親親熱熱,有你甚麼事?去去去,別打擾我們感情發展!”
澤宇被說得臉一黑,狠狠轉過頭。
鹿野看著衡辰和澤宇,一個搗蛋壞笑,一個鬧脾氣,明明應該頭痛,卻不知為何有幾分無奈的寵意溢了出來。
穿過傳送門的一瞬,世界像被輕輕翻頁,光影扭轉之後,三人已站在無限的住所前。
這裡依舊安靜、乾淨,小木屋旁邊的雞舍傳來此起彼伏的“咯咯”聲。
無限正彎著腰,一手撒著碎糧,一手輕拍最靠前的那隻小母雞,整個人顯得穩重又淡定。
“師父!”衡辰剛看見那熟悉的背影,就像見到親人一樣興沖沖地朝他揮手。
無限聽到聲音,抬頭回望。看到衡辰那張笑得像太陽一樣的臉,以及跟在後面的鹿野與澤宇,平靜的眉眼微微柔和。
“你們來了。”簡單四字,卻讓人覺得像回家一樣。
“師父,好久不見!”衡辰直接拉著鹿野和澤宇和無限對面的三隻雞,“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師姐新收的徒弟,叫澤宇,也是金系哦!能力跟師姐一樣,一個金系,一個追毫!契合度非常高哦!”
無限聽完看向澤宇,眼神溫和:“鹿野能收到契合度這麼高的弟子……是幸運。”
“是啊,特別特別幸運!”衡辰搶著點頭,“我跟你講哦,師姐當時那叫一個——”
“閉嘴。”鹿野抬手拍了他後腦勺。
這時,衡辰突然被雞舍吸引了目光。裡面有幾隻雞正慢悠悠刨土,但更多的是陌生的臉——他記得當初跟他“決鬥“的那幾只“雞霸王”,此刻卻一隻也不見了。
他立刻跳進雞舍,託著下巴四處張望。
“雞大~雞二~你們好嗎?”衡辰用的是當年給它們取名時那種幼崽腔調。
然而雞舍裡只有風吹過稻草的聲音。
無限站在外頭,淡淡道:“雞沒有這麼長壽命。”
“師父的意思是……?”衡辰愣住。
“節哀。”無限淡淡的配合道。
“我無所謂啦!”衡辰擺擺手,:“反正我找的正好是那幾只最愛追著我啄的,想想也挺解氣的哈哈。”
衡辰突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一把把澤宇推到無限面前,笑得一臉無良:“哦對了師父!澤宇他可崇拜您崇拜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求我——說想讓您親自指點指點,他說他太想進步啦!”
話音剛落,澤宇整個人就被硬生生推到無限身邊
見他還愣著,衡辰抬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愣住做甚麼?快叫祖師爺!這位可是當年北域之戰殺得敵方啼哭的無限前輩,老厲害了。你要是能讓他教你兩招,以後絕對起飛!”
澤宇被拍得一個激靈,聽到無限的戰績後,立刻站正,俯身行禮:“祖師爺好!”
無限被這突然的稱呼逗得輕笑,眉宇放鬆:“不用緊張。”
衡辰見狀立刻說道:“那師父您慢慢開蒙小澤宇,我和師姐先去以前的小木屋看看,您倆好好相處啊!”
說完就拉著鹿野準備開溜。
不過剛走兩步,他又折回來探出個頭來:“對了師姐,你好像還沒跟師父說話?來來來,也跟師父問個好。”
鹿野被他這一句弄得神色微變,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走上前,聲音放得很輕:“師父……”
無限溫和地笑著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淡:“嗯。”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面對面站著,一個沉穩寡言,一個天生話少,空氣裡飄著一種“誰都不知道下一句該說甚麼”的尷尬。
無限和鹿野雖然師徒關係也挺好,但就是不太會表達,整場聊下來衡辰聽的都覺得有些尷尬。
衡辰站側旁都看不下去,自己尷尬得腳趾摳地三尺:“哎喲……師姐您跟師父這氣質也太像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鹿野與無限彼此禮數做足,衡辰立刻把她拉走,像逃離戰場一樣。
“走走走,終於問完了,回小木屋去!”
鹿野被拖著走,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無限——無限則淡淡站在門口,目光溫和,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互相打鬧離去。
“還是老樣子啊。”衡辰站在木屋前,眼神像被拉回了幾年前,嘴角忍不住彎起,“一點都沒變。”
“嗯。”鹿野的目光也柔了下來。她看著那座小小的木屋,屋簷、門框、甚至那塊被風吹得有些斜的木牌——一切都和當年一樣。
這間屋子,是她在衡辰來之前,一個人慢慢搭起來的。那段時間,她總覺得世界只剩下自己。直到衡辰來了,木屋才真正變成“家”。
“咱們今晚住這兒吧。”衡辰提議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期待。
“好。”鹿野點頭。
兩人推門而入。
預想中的厚厚灰塵並不存在;屋內乾淨得令人意外,連床腳、角落都被擦得一塵不染。桌椅的位置,也被保持得和當年一樣。
衡辰愣了一下:“……師父他,是一直在整理這裡吧?”
鹿野輕嗯了一聲。
衡辰感動:“師父人真好。”
說完,也不管鹿野有沒有反應,他啪地一下跳到那張熟悉的小床上,彈了兩下,舒服得像回到自家窩。
“欸,現在我不用像小時候那樣睡地鋪了吧?”衡辰仰著頭,問道。
鹿野看了看那張容量堪憂的小床:“床太小,我們兩個睡不下。”
衡辰立刻湊上來,貼在她臉邊,:“擠擠也不是不行呀——這樣我和師姐就能一直貼貼了。”
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