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得挺浪漫的啊。”衡辰一臉不解，好像自己提出的是天下最正經的建議。
“我們兩個偷偷看就行了，叫別人參觀就免了。”鹿野無奈地揮揮手，“那種東西公開展示……很丟人的。”
“那也行。”衡辰點點頭，思索兩秒又認真道，“不過我還是得做一個。咱不能輸給老君啊。”
“你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攀比心？”鹿野哭笑不得，卻還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髮，像是在撫平他那點奇奇怪怪的小火苗。
一旁的諦聽默默看著這一切，看著這衡辰和鹿野親密的樣子一個興致勃勃、一個溫柔包容，貌似是想到了甚麼，氣息不由自主柔和下來。
小舟繼續前行，最終停在空間盡頭的一處懸崖之下。
懸崖高聳入雲，像從霧海中拔地而起，崖頂矗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簷角懸鈴隨風輕晃，悠揚而靜謐——那便是老君閣。
“上來。”諦聽率先踏上石階。
諦聽示意二人隨他上行，沿著石階拾級而上。越往上走，天地越發安靜，連靈力波動都彷彿被壓成一層柔和的薄霧。
衡辰與鹿野跟著登高，步入閣樓。與其外觀的清雅不同，內裡卻是一座向上無限延展的巨大藏經閣，層層書架直插雲端，彷彿根本沒有盡頭。
“哇，有點酷炫。”衡辰忍不住感嘆。
就在此時，還沒等諦聽開口，一道身影坐著一塊墊子從高處的書卷之間緩緩飄落，如同隨風墜下的薄葉。
待落下後，是個看起來小得過分的身影。
身形稚嫩，個子矮小，臉蛋軟乎乎，身著軟綿綿的袍子，怎麼看都像個剛識字不久的小孩子。
但當他抬眼時，那雙眼眸卻彷彿承載著漫漫歲月。
“你們來了呀。”老君的聲音溫和深沉，與他的外貌完全不符，像一道古鐘在柔聲迴響。
鹿野立刻收斂心神，上前一步，恭敬施晚輩禮：“見過老君。”
“好久不見了，鹿野。”老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次無限帶你來見我……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吧？你現在看著，比當初成熟多了。”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甚麼，嘴角微微揚起：“嗯，現在也比當年的你更可靠了。不愧是無限的徒弟。”
“老君謬讚了。”鹿野依舊恭敬，聲音沉穩而從容。
老君點點頭，這才看向一旁——那個正左看右看、好像在巡視別人地盤的衡辰。
“那個……小孩。”老君故意頓了頓，似乎突然生出一點惡趣味。
“哈？按外表論的話，你才是小孩吧。”衡辰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藍色聖誕樹。”
鹿野直接愣住。
老君沉默了兩秒。
……因為衡辰說得沒錯，他現在確實是兒童外貌。他反駁不了，只能裝作風輕雲淡。
“咳。”老君清了清嗓子，只好強行維持前輩尊嚴，清了清嗓子,假裝沒有聽見那句“聖誕樹”，“衡辰，你也是無限的徒弟吧？這算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上次也見過一小會兒啊。”衡辰疑惑，但隨即進入正題，“老君，這次突然叫我來，到底甚麼事？”
“當然是為了你和鹿野在會館外頭的那樁事。”老君語氣也收斂了些，“上次見你，你當時正……不太方便。現在的話，方便和鹿野一起和我講講你和鹿野在會館外那次遇到伽梨的具體經過嗎？”
“我不是講了嗎？”衡辰一臉認真，“我是一個弱男子，被壞蛋欺負，是師姐和師父聯手英勇救出我——”
衡辰張了張嘴，無奈攤手：“行吧，我認栽。”
他頓了頓，又狐疑地看著老君：“不過你確定不會說出去？”
“你連我都不信任嗎？”老君含笑反問，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輕鬆的調侃。
“有點……不信。”衡辰誠實得過分。
老君：“……”
“如果真的介意，我們可以立靈誓。”老君淡淡道，一副“我都這樣讓步了還不夠”的模樣。
“算了算了，說就說吧。”衡辰揮了揮手，卻突然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困惑，“而且……我總覺得和你接觸的時候，莫名其妙有一種親近感。”
他聳肩，“反正就算因此全天下的人、妖、精怪都想打我，我也不怵。”
老君這次倒是笑出了聲，眼中閃過一抹極深的情緒：“哈哈……果然有他的影子。” 那笑聲帶著久違的懷念。
“啥？”衡辰皺眉。
“沒甚麼。”老君收了心緒，“你說吧，我聽著。”
衡辰收起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神色忽然變得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冷意。
“行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繼續糊弄你了。”
他直視老君，語氣乾脆得像是刀鋒劃開：“伽梨，我和師姐一起殺的。而她的四個手下……是我親手解決的。”
老君原本還帶著輕鬆的神情，此刻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一瞬。
以他的閱歷和境界，本不該因常規戰鬥動容，但衡辰這句話的重量，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少年。
——四個成仙的妖精被單人擊殺。
——而伽梨，那種連他全盛時都必須像以前打那伽一樣與明王、無限、哪吒等強者聯手也不一定取勝的存在……竟然死在這兩位年輕一代手裡？
老君心底升起的，不是震驚，而是難以置信。
“……你能把過程詳細說說嗎？”老君語氣比先前嚴肅了不止一個層次。
“好。”衡辰點頭，開始敘述，“當時我和師姐送澤宇回去，本來走得好好的。途中突然感覺不對勁，周圍的景象像悄悄被人換了似的。我們明明腳步沒亂，可四周卻再也不像會館附近了。”
老君輕嘆：“伽梨手下的那四個妖精，全都已成仙。各個都古怪得很，擅長潛移默化地把人拉進他們的地盤裡——你不注意，連踏進陷阱的瞬間都感覺不到。”
“就是這樣。”衡辰繼續說，並把整個遭遇、戰鬥、陷阱、反殺的過程盡數細緻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