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哥哥，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小鹿野蹦蹦跳跳地說著，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哇哦，太好了，我居然有房間了！”衡辰也誇張地一拍手，神情誇張地感嘆道，活像個頭一次進門的鄉下小子。
“嘻嘻嘻——”小鹿野被他那副浮誇的表情逗得直笑。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聲，幾個少年少女從院子另一頭探出頭來。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女童最先跑上前來，眼睛閃亮亮地盯著衡辰。
“鹿野，這位大哥哥是誰啊？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他是衡辰哥哥，是個好人！”小鹿野回答道
“這位大哥哥好帥啊！”旁邊一個年紀更小的小師妹雙手托腮，滿臉憧憬。
“嘿，大哥哥和我們師父誰厲害啊？”一個小男孩眨巴著眼，顯然是個怕天下不亂的小搗蛋。
“當然是你們師父最厲害啦。”他說著，佯裝認真地比劃了一個大拇指，“我啊，才剛學了幾天，能飛兩下就算不錯啦。”
“騙人！我都看見你從天上飛下來的！”那小男孩不信，噘著嘴反駁。
衡辰乾脆擺出一副驚恐的模樣，一拍額頭道：“糟了糟了，這都被你發現了！那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我還指望靠這個神秘身份多騙幾頓飯吃呢！”
這一句惹得幾個孩子鬨然大笑，小鹿野笑得最歡，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衡辰哥哥好有趣！”她笑著說。
“那當然，”衡辰一挑眉，順勢作出一副“前輩風範”的模樣，“我的能力最次也能做個最棒的玩具銷售員。”
“衡辰哥哥又在說奇怪的話了！”小鹿野叉腰，卻又忍不住笑出聲。
院子裡，一陣純粹的笑聲迴盪。那笑聲透過夢境的薄霧，彷彿連衡辰自己的心都被洗得乾淨了幾分。
好不容易將其他小孩打發走後。
“衡辰哥哥，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吧。”小鹿野輕聲說道。
兩人沿著石板小徑走到一間偏院。月光從竹影間灑落，落在青瓦屋頂上，靜謐得像一幅畫。
“就是這裡啦。”小鹿野指著那間屋子，笑著補充，“雖然簡單一點，但師父說這裡以前也是他年輕時住過的地方，很有靈氣。”
“有靈氣？”衡辰抬頭看了看屋簷，笑道，“那可真是風水寶地，我今晚睡在這，肯定能做個好夢。”
“嘻嘻，那我就祝你美夢啦。”
衡辰推開門，屋裡陳設簡單卻乾淨：一張木床，一張小桌，一盞油燈。窗外竹影搖曳，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淡淡藥草香。
“衡辰哥哥，我可以在這坐一會兒嗎？”小鹿野探著頭，小聲問。
“當然可以。”衡辰笑著擺手，“進來吧，正好我也一個人有點無聊。”
小鹿野走進來，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雙腳懸空晃著，目光裡透著對外面世界的好奇與天真。
衡辰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彎起，隨口問道：“小鹿野，你平時都幹嘛呀？除了採藥。”
“讀書、練劍、修煉。”她一條一條地數著，忽然抿嘴一笑，“不過今天最開心的還是跟你飛下山！”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啊。”衡辰笑著搖頭。
氣氛在夜風裡漸漸變得安靜。小鹿野抱著膝蓋，抬頭看向衡辰，眼睛亮亮的：“衡辰哥哥，你能不能給我講個故事？我每次睡覺前，師父都給我講故事。可今天師父忙，還沒來。”
衡辰愣了愣，隨即笑出聲：“故事啊……好啊。”
他思索片刻，語氣放緩下來：“那我就講一個關於……‘一個少年和救贖他的師姐’的故事吧。”
“師姐？”小鹿野好奇地眨眼，“他們是很厲害的師姐弟嗎？”
衡辰微微一笑，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溫柔：“嗯，非常厲害哦。那少年啊——起初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半人半妖，甚至有點笨笨的。因為身上經常散發著一般人的氣息一般妖精的氣息的緣故，他在人類中被嫌棄，在妖族中也被排斥，只能天天在街頭流浪，靠撿殘羹冷炙苟且度日。”
小鹿野聽得眼眶微紅，輕聲道：“好可憐啊……後來呢？那位半人半妖的少年後來怎樣了？”
衡辰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回憶：“直到有一天，一場雨裡，他遇見了一個女孩。那女孩為他撐起一把傘，帶他回家——那一天起，少年的人生徹底變了。”
“太好了！”小鹿野抱著枕頭，神情認真，“然後呢？他們後來又怎麼樣了？”
衡辰繼續道：“那女孩啊，冷冷的，不太愛笑，也不太愛笑。少年不願意看她整天悲傷，於是每天想方設法找她說話，逗她笑。少女一開始雖不耐煩，但也會陪他一起玩。倆人的關係也日漸融洽。別看少女可在危險的時候，她總是擋在他前面。那少年很想變強，不想讓她再一個人面對危險。於是他拼命修煉，拼命變得更好。”
“後來呢？”小鹿野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緊張。
“後來，他終於能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作戰。他們一起闖過許多難關，也救過很多人。可是——”衡辰頓了頓，笑意淡了幾分，“有時候命運喜歡開玩笑，在一次事件中，他們遇到了強大到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對手，少女為了保護少年掩護他逃跑，自己則獨自面對那個敵人。”
小鹿野怔怔地看著他：“那他們……最後有再見面嗎？”
衡辰輕輕笑了笑：“當然有啊。只要心裡的執念足夠強，甚麼事情都有可能。少年最後覺醒並和少女一起擊敗了對手。”
“太好了！“小鹿野開心隨後小鹿野沉默了片刻，小聲說：“我也想有一個這樣的師弟。”
“你會有的。”衡辰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得像風，“也許你未來的師弟，就近在眼前。”
小鹿野歪著頭：“那衡辰哥哥呢？你有見到她嗎？”
衡辰愣了一下，神情微動。片刻後，他笑著回答：“你的師弟得以後你自己尋找。”
屋外的竹影被風輕輕吹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油燈的火光搖曳，照在衡辰的臉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淡淡的懷念。
小鹿野靠在床邊，眼皮漸漸沉重：“衡辰哥哥……以後……還能再給我講故事嗎……”
“當然。”衡辰柔聲道，“等你醒來，我們還有很多故事沒講完呢。”
她露出一個睏倦的笑容，終於在夢中睡去。
衡辰靜靜看著她，嘴角依舊含著笑。可在那笑意背後，卻有一絲說不清的悵然。
他輕聲嘆了口氣，抬頭望向窗外的月亮。
“原來啊——這就是你小時候的模樣。”
風掠過竹林，夜色溫柔。
衡辰靠在窗邊，心底那股久違的溫暖，漸漸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