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竹籃裝滿，天色也漸漸暗了。
“該回去了。”小鹿野說著，背起竹籃，“再晚，山裡的風就冷了。”
“自己一個人下山多危險啊。”衡辰笑著說。“我送你一程吧。”
“你能跟上我就行。”小鹿野輕巧地一躍，踩上石頭往下走，身影靈活。
衡辰忍不住挑眉：“小傢伙挺能跑啊。”
他跟在後面，直到走到半山腰。小鹿野擦了擦汗，正要說話，忽然一陣風掠過，她看見衡辰嘴角一挑，露出那副“想搞事”的笑。
“你幹嘛？”她有點警惕。
“我在想啊……”衡辰摸著下巴，“你下山要走這麼久，不如——我們換個快一點的法子？”
“快一點的法子？”小鹿野疑惑地問。
“你想體驗一下飛的感覺嗎？”衡辰突然問道
“想！不對你問這個幹甚麼？”小鹿野
話音一落，一道青光從他腳下驟然浮起，靈氣翻湧，一柄飛劍憑空出現，劍身泛著淡淡的藍光，靈氣環繞。
“這、這是甚麼！”鹿野驚呼。
“飛劍。”衡辰笑眯眯地說，“御劍飛行，最快的下山方式。”
他伸出手：“要不要試試？保準比走路快。”
“我、我不會摔下去吧……”鹿野吞了口口水。
“不會，我抱著你呢。”衡辰眨眨眼，“相信我。”
鹿野猶豫片刻，終於小心地伸出手。衡辰輕輕一帶，她便被他穩穩地拉入懷中。
“抓緊。”他低聲說。
“怎——”
話沒說完，飛劍猛地一震，如閃電般衝上雲霄！
“呀——！！”鹿野尖叫一聲，瞬間抱住了衡辰的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裡。風聲呼嘯，樹影飛掠而過。
“哈哈哈——”衡辰大笑，“這才叫下山！”
劍光在山間疾馳，掠過層層雲霧。鹿野起初還害怕地閉著眼，到後來慢慢睜開，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山林像一幅畫鋪展開，遠處夕陽的金光將雲海染得通紅。
風拂過她的臉頰，涼涼的，卻莫名讓她心跳得飛快。
“好漂亮……”她輕聲呢喃，眼底的光像被那隻銀鶴照亮。
“是啊。”衡辰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今天陪我這麼久，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小鹿野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毫不猶豫道：“大哥哥很好！我很喜歡！”
衡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那明天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鹿野的笑容頓時一收，猶豫著低聲道：“我也想去……可要先問過師父，不然不能亂跑的。”
“這個好辦，正好我也想見見你的師父。”衡辰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又溫柔，“我來和你師父說。等他同意了，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
小鹿野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笑容重新綻放開來：“嗯！那說好了哦！”
衡辰看著她那張被笑意點亮的小臉，眸中不由多了幾分溫柔。他心想——面對小時候的鹿野，自己恐怕是註定要往死裡寵的。
飛劍掠過山腳，緩緩落地。鹿野還沒從震撼中緩過神，整個人還微微晃著。
“太——太厲害了……”她抬頭看著衡辰，眼裡閃著光。
“喜歡這種感覺嗎？”衡辰回頭，嘴角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意，風拂過他的髮梢，“喜歡的話，之後你想飛多少次，我就帶你飛多少次。”
“嗯！”小鹿野的聲音像是鈴鐺輕響，眼睛亮得像星星，“衡辰哥哥，今天我真的好開心！可以的話……我想以後也一直和你玩！”
衡辰看著她，心裡微微一軟，笑意溫柔：“你開心，我也就值了。走吧——帶我去見你師父？”
“好呀！”小鹿野雀躍地應聲，轉身便去推院門。她的小手不自覺地抓住衡辰的袖子，興高采烈地拉著他跨過門檻。衡辰被她的步伐帶得微微一晃，忍不住失笑，腳步也放輕了幾分。
她走在前頭，蹦蹦跳跳，頭後那根小辮子隨著步伐一搖一擺，像一隻歡快的小尾巴。衡辰看著這一幕，只覺心頭的陰霾被一點點撥散，腳下的青石臺階都彷彿比方才更亮了幾分。
兩人走進一間古樸的小屋。屋中陳設極簡，几案、藥爐、竹椅皆有歲月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縷清淡藥香，混著曬乾草藥的味道，讓人心生安寧。
在桌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靜靜坐著，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眉目間自有一種從容與深意。聽到門響，他緩緩抬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衡辰與小鹿野身上。那一眼溫和，卻帶著幾分打量與考量。
“師父！”
小鹿野的聲音清脆而甜，語氣裡帶著滿滿的依賴。她快步跑上前，將懷裡的草藥籃子輕輕放在桌上，抬頭對老者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老者微微一笑，眼中盡是慈愛：“回來了？今天的後山可平靜？”
“很好！草藥也採了好多！”小鹿野開心地點頭，眼神亮亮的。說著，她忽然像想起甚麼似的，轉頭望向衡辰。
“對了師父，這位是衡辰哥哥！”她聲音裡滿是自豪與信任，“這次是他陪我一起採藥的，他人可好了！還變了好多有趣的東西給我玩，還送我回來！”
老者的目光緩緩移向衡辰，神情平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衡辰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神情恭敬而不失從容：“晚輩衡辰，初來叨擾，還望前輩見諒。”
老者放下書卷，淡淡一笑：“呵……原來如此。那便有勞你照看小鹿野了。”
衡辰笑著回道：“哪裡的話，她伶俐又可愛，是她在照顧我才對。”
老者輕捋白鬚，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淡聲道：“世間少有能讓鹿野如此信任的人……衡辰小友，看來你並非尋常之輩。”
小鹿野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轉過身來，眼神亮晶晶地望向自己的師父，語氣帶著幾分祈求：“師父，衡辰哥哥說他在後山迷了路，也沒有家……能不能讓他以後就和我們一起住呀？”
老者微微一愣，指尖頓了頓。隨後，他抬起目光，緩緩落在衡辰身上。那一眼沒有絲毫鋒芒，卻如清泉般透徹，似要將眼前少年的一切都看入心底。
衡辰被看得不慌不忙，嘴角仍帶著笑意，雙手抱拳，語氣恭敬：“若不嫌叨擾，衡辰確實一時無處可去。若能借宿片刻，自當感激不盡。”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閉目片刻，似在感受甚麼。下一瞬，他心頭微微一震——那少年體內的靈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那不是尋常妖精或者人類該有的氣息，而是一種……超越凡界、近乎“神靈”的力量。
若這等存在真有惡意，這片山林早該化作齏粉。可鹿野神對這位衡辰的語氣中盡是信任與親近。
老者心中已有定論。
——此人非惡。
於是，他緩緩睜眼，神色如常，聲音依舊溫和：“既然如此，那便留在這裡吧。後山屋舍雖簡，卻也能容人。只望衡辰小友不嫌簡陋。”
衡辰拱手一禮，笑意真摯：“老先生客氣了，有處歇腳，已是天恩。”
小鹿野聞言，歡呼一聲，幾乎要跳起來，拉著衡辰的手就往外跑：“太好了！那衡辰哥哥以後就住我們這兒了！”
老者看著這一幕，眼角的皺紋微微舒展。只是當兩人背影漸漸遠去時，他的目光又沉了幾分，似在暗自思索。
——靈氣渾厚如海……氣息卻無雜質。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