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低頭望著懷裡的鹿野，只覺心跳有些亂。
她的睡顏靜謐極了，呼吸輕緩，唇角微微上揚，似乎連夢裡都終於得到了片刻安寧。那一刻，衡辰只覺得心口被甚麼柔軟地撞了一下。
——這也太可愛了吧。
他在心裡感嘆，眼前的鹿野就像一隻小貓，歷經風雨、滿身傷痕，卻終於在劫後餘生中回到了屬於她的小窩。那種安心，幾乎要融化在他的懷抱裡。
鹿野的呼吸聲輕輕拂在他的胸口，像羽毛一樣癢。衡辰的目光一寸寸下移，落在她那張安靜的臉上，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幾乎要溢位的衝動——
他真的，好想再親下去。
可看著鹿野的睡顏，他又捨不得驚擾。於是只好壓抑住那份悸動，微微笑了笑，讓那股柔情在胸口打轉。
最終，衡辰還是沒忍住，伸手輕輕撫過鹿野的白髮。那觸感柔順得幾乎不像凡物，指尖掠過髮絲時，他只覺自己像在擼一隻熟睡的小貓——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不知不覺間，他又伸手，幫鹿野撥開了垂落在右眼的長劉海。那一瞬間，光線落在她的臉上，顯出她纖細的睫毛與安靜的輪廓。
衡辰看著這幅畫面，忍不住在心底嘆了一聲：——師姐啊，你睡著的樣子，比夢還讓人心動。
就在衡辰快要離開這片焦土時，一道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等等。”
三道身影緩緩從光影中走出。
三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為首那人藍髮小孩身，仙氣飄飄，正是老君；旁邊是玄離，而最後那位——是諦聽。
衡辰與老君目光一碰，氣氛微妙地一靜。
老君先是打量著衡辰，發現氣息出自於他的時候，下一秒整個人都愣了：“我去，誰家小孩？通天呢？”
衡辰也不甘示弱：“我去，誰家迷你藍色聖誕樹？”
空氣凝固了半秒。
老君嘴角抽了抽：“你懂個屁，這是——節能模式。”
“好好好，節能模式，環保第一。”衡辰認真點頭，“那不知老君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沒事的話，我就先帶我師姐走了。”
看著老君如此沒排面，玄離輕咳一聲，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老君則是嘴角一抽，這小子認得自己還敢這麼吐槽自己，還亂起外號，跟通天一個樣。
“原來如此。”老君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稍顯鄭重，“之前的波動，是你引起的吧？能和我說說發生了甚麼嗎？”
衡辰的神色冷靜下來，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不方便說，我師姐在睡覺，她為了保護我傷成這樣，現在我不允許任何人吵醒她——包括您，老君，還是那句話，我要帶著我的師姐回家了，再見。”
“無禮——”諦聽尖耳一動，剛要開口，卻被老君抬手攔下。
玄離笑了，拍了拍老君的肩膀：“我挺喜歡這小子的態度。要是換成清凝躺在你懷裡，有人過來搭話，你的反應怕是比他還要不耐煩。”
老君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有點意思。”
隨即，他壓低聲音，神色柔和下來，用靈力從耳上隔空取下一隻藍色耳環。耳環在他掌心化作一枚流轉藍光的玉盤，懸浮在空中，緩緩飄到衡辰面前。
“這叫【藍玉盤】，你是無限的徒弟，應該聽他提過。若日後有空，便透過此物來老君閣坐坐——”
說著，老君微微一笑，目光卻意味深長地在衡辰與懷中的鹿野之間來回打量。“當然……也歡迎你帶上你的‘伴侶’一起。”
“老君大氣啊。”衡辰忍不住輕聲感嘆，“放心吧，我會來的。”
“還有，老君您真有眼光。”衡辰欣賞的看向老君。“對了老軍，我身上這股強大力量的事能不能對整個會館保密，我目前不想這麼快讓除了我信任的人以外知道。”
“我這出不了老君閣放心好了。”老君擺了擺手，隨後補充道：“衡辰啊，好好珍惜你最重要的人。”
“若有能力——就拼盡全力去守護她吧。”
話音落下，老君袖袍一拂，藍光閃爍，三人身影化作靈光消散於空中。
天地再度歸於安靜，只剩衡辰懷裡傳來鹿野均勻的呼吸聲。
衡辰看著手中的藍玉盤，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某個念頭，也在悄然成形。
衡辰抱著鹿野，一步步走到了那道傳送門前。
他腳步沉穩，卻明顯透出幾分疲憊。剛站定，傳送門忽然“嗡——”地一聲，靈光盪開。
下一刻，兩道身影從光中閃出——無限與澤宇。
“師叔！”澤宇剛看清衡辰的身影，驚喜地喊出聲，卻被衡辰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澤宇順著目光看去，只見鹿野正安靜地睡在衡辰懷中，臉色微白，呼吸卻平穩。
他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響。
無限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鹿野的衣袍破碎、氣息微弱，渾身都是傷；衡辰雖然還站得筆直，受的傷基本都恢復了，但眼底隱隱透著血絲。
那一瞬間——師父眼中的冷靜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與震驚。
“衡辰，”無限低聲問，“能告訴我，這次到底發生了甚麼嗎？你們遇到了甚麼樣的敵人？還有……你現在的氣息，似乎多了一股……極其危險的力量。”
衡辰抬起頭，神情卻顯得輕鬆：“這次啊，可不得了——我們遇到了一個神，還有四個仙。”
他笑了笑，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過，都被我和師姐解決了。”
衡辰語氣平靜，但眼中有著老成得異樣的沉靜，“還有，我突然變強的事能保密嘛。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現在的力量。師父，到時候請您對外說——這次是您和師姐聯手擊退敵人，好嗎？”
“衡辰，這不符——”
“求你了，師父。”
衡辰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一瞬間，他不再是徒弟，而像個剛剛揹負太多的少年。
無限看著他，嘆了口氣。
“……算了。”
他拍了拍衡辰的肩，“你和鹿野先回去休息吧。”
“呼……太好了。”衡辰嘴角一彎，整個人幾乎是靠意志力在支撐，“我現在真是要累死了……”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腳步有些虛浮。
無限搖了搖頭隨後帶著三人一同回蒼南會館。
——
夜色靜謐。
衡辰將鹿野輕輕放到床上，替她理好被角。那一刻，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溫柔。
鹿野睡得安穩，似乎完全放下了防備。
衡辰伸出手，想再摸摸她的頭，卻在觸碰的一刻，整個人也再也撐不住——
身體一軟，直接倒在她身旁。
兩人就那樣安靜地並排躺著，戰後的餘燼在窗外緩緩散去。屋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一個淺，一個深。
這一夜，終於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