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鹿野咬著唇，勉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我還能走。”
她試著推開他，卻被衡辰一把抱起。
公主抱——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鹿野愣住，她被衡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猝不及防，臉上瞬間泛起一層薄紅：“你、你幹甚麼——”
衡辰低下頭，與她的目光相接。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低啞而輕柔：“太好了……我的師姐沒事。”
他的眼角帶著淚光，那一抹笑是真切的釋然。
在伽梨徹底隕落的那一刻，他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鹿野還在他懷裡。
鹿野眼神一軟，心底一陣酸意，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還是那個需要安慰的小孩。”她在心裡默默想著。
“嗯，小衡長大了啊，這次是你救了我。”
鹿野抬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師姐，下次不要再這麼亂來了，好嗎？”衡辰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責備，他眼中閃過一抹後怕。
“你知不知道，當你推開我和澤宇去牽制伽梨的時候，我差點瘋了。一個人去擋神……你是真不知道你要是沒了，我會怎樣嗎？”
鹿野怔了怔，隨即輕聲道：“好了，對不起，下次我不會了。”那語氣柔得像風，既是安撫，也帶著一絲愧疚。
“那你得補償我。”衡辰低聲說道。
鹿野抬眸，微微一怔：“怎麼補償？”
衡辰直視著她，忽然問道：“師姐，你喜歡我嗎？”
鹿野眨了眨眼，一時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有點懵，滿臉通紅：“你、小子問這個幹甚麼？”
“你別管，”衡辰認真的看著鹿野，“就說——你喜不喜歡我？”
“這……”鹿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又懵又羞，心跳一陣亂撞。哪有人在這種時候突然問這種話的啊？
衡辰看著她那又颯又美、卻此刻慌亂可愛的模樣，心裡一陣發燙。“師姐不好意思嗎？那我先來。”
話音剛落，他直接伸手托住鹿野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唔——！”鹿野瞪大了眼，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個吻，幾乎凝聚了衡辰所有的情緒——焦急、心疼，還有那股無法抑制的佔有慾。
衡辰的動作並不粗魯，卻滿是決絕。他的手掌輕撫著她的臉頰，唇齒間的觸感溫柔又熱烈，彷彿想將她所有的傷與疲憊都一點一點吻去。
鹿野有幾次試圖重新掌握節奏，哪怕只是一瞬間的主動，也想在這場近得讓人無法呼吸的拉扯裡，不再只是被帶著走。
可衡辰明顯已經掌握了全域性，目光專注而篤定，那份從容讓鹿野所有的小動作都被輕易化解。
她心底的倔強與他的沉穩在無聲地較勁，空氣幾乎被這種緊繃的氣氛撐得要碎。一時之間，勝負似乎不在力氣，而在誰的心更亂。
當兩人終於微微分開時，鹿野的唇邊還殘著他溫度，她的眼神有些迷離。
“師姐，”衡辰低頭看著鹿野有些迷離的雙眼，低聲道，帶著壓抑太久的情緒，“我真的……很喜歡你。從你帶我回家那天開始，我的眼裡好像就只有你了。”
衡辰的語氣越說越急，幾乎是帶著點少年氣的固執。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討厭別人那樣看你，討厭你受歡迎……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想靠近你。還有，我不許你在我面前誇別人漂亮或者帥！”
鹿野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出聲，那笑聲帶著一點寵溺。她抬手捏了捏衡辰的臉：“笨蛋，誰一上來表白就提這麼多要求啊。”
衡辰被她捏得有些委屈，又認真地追問：“那……師姐，你喜不喜歡我？”
鹿野輕哼一聲，眼神微動，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哼，廢話。”
鹿野這句話幾乎等同於預設，衡辰整個人瞬間亮了起來。
“師姐？你這意思是——同意了？”他又確認了一遍，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你說呢？”鹿野笑著反問，眼角的弧度帶著幾分狡黠。
衡辰瞬間喜形於色：“太好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一閃而逝。只見他興奮地開啟了換位能力，一會兒出現在樹枝上，一會兒又蹲在欄杆上，下一刻又從鹿野身後探出頭來，笑得像個得意的少年。
鹿野眼角含笑，視線追著他那不斷變換的位置，忍不住搖了搖頭——像是看著自家孩子終於逮到糖吃的模樣。
等衡辰折騰夠了才又“唰”地一下出現在鹿野面前，眉眼間還帶著一股沒散盡的雀躍。他湊近了些，眼神灼灼，顯然是想趁著這份情緒再進一步。
然而鹿野早有預感，輕輕一推，手掌抵在他胸口。“打住打住，我現在的身體可經不起你折騰。”她翻了個白眼，語氣雖是無奈
“那你現在別動，乖乖被我抱著。”衡辰再次將鹿野公主抱起來，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懷中力道微緊。
“可……”鹿野覺得這樣有點羞，剛想說甚麼，抬眼就撞進衡辰那雙倔強的眼。最終，她只能輕輕嘆息一聲，臉頰微燙，乖順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向前走去。
衡辰抱著鹿野，沿著他們先前逃離的方向，一步步走回去。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帶著恐懼逃跑，而是帶著自己最重要的妖精，踏上歸途。
腳步逐漸放慢，風聲靜了下來。衡辰低頭，能清晰地聽見懷中傳來的呼吸聲——輕、穩，卻透著幾分疲憊。
忽然，他感覺到懷裡的鹿野微微動了動，頭輕輕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師姐？”衡辰低聲喚了一句，聲音極輕，生怕驚擾。
然而懷中女子並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睡著。她的睫毛在微風下下微微顫動，神情寧靜得像終於卸下了全身的防備。
衡辰怔怔地看著她，心中百味交織。是啊，她真的太累了。先是中了毒，又為了保護自己與澤宇，獨自去面對伽梨；後來更是在那漫長的囚困與折磨中，硬是撐了下來。
而如今，她終於能在自己懷裡睡著——那種安穩，是衡辰與她在從小到現在一起長達百年的相處下慢慢形成的。
這一刻，衡辰忽然覺得自己抱著的，不只是鹿野的身體，而是她長年積攢的疲憊與傷口——全都交給了他。
他輕輕收緊懷抱，腳步更慢了幾分，生怕驚醒這份得來不易的安寧，卻又想讓這份溫度更貼近。鹿野蜷縮在衡辰懷裡，似乎也感受到了久違的寧靜，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