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陽光明亮的清晨,微風拂過草葉,帶著淡淡的露氣。
衡辰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醒來。陽光灑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
“呼——好舒服啊。”他眯起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正準備伸手去摟身邊的鹿野——結果手一空。
“咦?”衡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坐起。
四周是滿眼的青山綠林,鳥鳴清脆,風聲柔和。他轉頭看了看周圍,愣了好幾秒。
“……我不是和師姐一起睡在床上嗎?這地方啥情況?!”
衡辰一臉懵地站起身,四下張望。山風吹過,他的髮絲被吹得亂飛。
沒有房子、沒有鹿野、也沒有熟悉的景象——就連空氣裡都帶著種陌生的清新氣息。
“完了,莫不是睡著睡著又給系統傳送了?”衡辰撓撓頭,只好像個無頭蒼蠅似地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忽然感覺到身後有甚麼在動。他猛地回頭——草叢輕輕晃動著。
衡辰眯起眼,慢慢靠近,彎腰,伸手撥開草葉。結果,視線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藍色眼睛。
那是一位白髮小女孩,頭髮在後面扎著一撮小辮子,個子比他矮了一截,正怯生生地躲在草叢後面。
衡辰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小傢伙……”他眨眨眼,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孩子的模樣——白髮、藍眸、神情倔強又有點傲嬌——幾乎就是鹿野小時候的翻版!
“這也太像了吧。”衡辰心想,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簡直和我師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笑眯眯地問:“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呀?你迷路了嗎?”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卻有一絲戒備和恐懼,像只被風驚到的小貓。
衡辰見狀,反而被逗笑了。
“哎呀,這眼神……真是小鹿野本人。”他心裡樂開了花。
“別怕別怕,我又不吃人。”衡辰壞笑著朝她擺擺手,“不過你這表情太可愛了,哎喲,還害羞了!在這麼可愛下去的話我可能就要吃掉你了,啊嗚!”衡辰作勢要吃掉她的樣子。
小女孩的耳朵微微一抖,整個身體往後又縮了縮。
衡辰憋著笑,心想:“逗小孩兒真是太好玩了——尤其是長得像我師姐的小孩。”
“身處在自己小女友的夢境裡,還不自知,還在那嚇唬小時候的她,我真不想承認你是我的傳人。”
通天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中炸響,帶著幾分嫌棄和無語。
“嘿,你這啥意思——”衡辰正要反駁,忽然愣住,反應了兩秒,臉色驟變。
“不對!你剛才說啥?師姐的夢境?那我面前這個……是小時候的鹿野?!”
“才反應過來?”通天嘆了口氣,“現在的時間段,正是她第一任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因為某種機緣,你們倆的夢境交織在了一起。”
“你不早說啊!”衡辰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他腦中立刻閃過剛才那副畫面——自己對著師姐的童年版裝神弄鬼、笑得跟怪蜀黍似的。整個人瞬間石化。
【宿主已身處鹿野夢境。請好好享受這段相處時光吧,更瞭解她一點未嘗不是壞事。】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偏偏那語氣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悠閒。
衡辰滿頭大汗,看著草叢裡那雙怯生生的藍眼睛,心裡一陣慌亂。“冷靜,衡辰,你要冷靜……不能再嚇著她了!”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最溫柔的笑容,蹲下身來,與小鹿野平視。眉眼間那份輕浮和玩笑全都褪去,只剩下真誠與剋制的溫柔,像極了夢境中的一抹陽光。
整個人氣質都像換了頻道——從“嚇娃怪蜀黍”秒切成“溫柔王子”。
他放輕聲音,輕聲問道:“小朋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小鹿野依舊一臉警惕,那雙澄澈的藍眸緊緊盯著他,似乎還在猶豫這個陌生的大哥哥到底安不安全。
衡辰微微前傾,卻特意保持著不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聲音柔和得像怕驚飛一隻停在花枝上的小鳥:
“你的家人呢?或者,有朋友在等你嗎?”
小鹿野只是眨了眨眼,眼神裡有一絲怯意,卻沒有回答。
衡辰看著她這反應,心頭直抽抽。“完了完了,嚇到了,真嚇到了……可惡,我剛才為甚麼要犯賤?!”他一邊在心裡瘋狂拍自己腦袋,一邊努力維持笑容,生怕再讓她害怕。
就在衡辰還在琢磨該說點甚麼緩和氣氛時,草叢裡的小女孩忽然開口。
“你……你是誰?來我們後山幹甚麼?”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硬撐的氣勢,像只豎起毛的小獸。
衡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我叫衡辰——衡量天地的衡。”
他指了指四周,“不小心在這後山迷了路,一直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說著,他刻意放緩語氣,那種平易近人的溫柔,就像一陣不打擾人的風。
“那你呢?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呀?”
鹿野怔怔地看著他。從這人出現到現在,雖然一開始的舉動確實有點奇怪,但他眼神澄淨,沒有一點惡意。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內心非常信任眼前的哥哥,是個非常可靠的人,並非常想額和他貼貼,
鹿野抿了抿唇,半晌才小聲開口:“我……我叫鹿野。”
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樹梢。
她仍然沒完全放鬆,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小身子往草叢深處又縮了縮,只露出半張小臉與一雙怯怯的大眼睛——就像一隻驚魂未定的小鹿,既好奇,又隨時準備逃跑。
衡辰看著這幅畫面,心都要化了。他輕輕笑了笑,刻意放柔聲音:“鹿野啊……真是個好名字,聽起來就像春天的風一樣溫柔,也像你一樣。給你取這個名字的,一定對你非常瞭解也非常愛你吧。”
小鹿野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陌生的大哥哥會這麼說,警惕的眼神也微微鬆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