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和鹿野幾乎是連滾帶撲地闖進傳送門。空間驟然扭轉，他們被猛地甩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嘭——”一聲悶響。
鹿野下意識抱緊了衡辰，把他壓在懷裡，所有的衝擊力幾乎都由她生生承受。
衡辰落地後沒覺得多疼，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等意識到鹿野墊在自己身下，他臉色一變，連忙撐起身，慌慌張張去拉鹿野。
“師姐！你沒事吧？”他語氣急切，眼裡滿是慌亂。
鹿野皺著眉，臉色有些發白，卻仍撐著身子搖了搖頭：“沒事。”聲音冷靜剋制。
“別擔心了。”鹿野微微喘著氣，卻還是勾起嘴角，笑意裡帶著幾分疲憊，“這次你可算是救了我呢，不愧是我師弟。”說著，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衡辰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讓他一瞬間怔住。
衡辰眨了眨眼，立馬得意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調皮：“怎麼樣？剛才不是說要保護你嗎？這下可真保護到了，就問問這效率，還有誰比我快！”
鹿野忍不住失笑，眼神裡帶著寵溺與無奈：“是是是，你最厲害了。”說著抬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語氣又輕又暖。
“走吧。”她轉身理了理衣襟，“作為保護我的獎勵，今天我請客，帶你去吃點好的。”
衡辰眼睛一亮，立馬恢復了少年心性，眉飛色舞地應了一聲：“好耶！”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遠處，一襲長衫的人影急匆匆而來，步履比往常快了許多。是無限。
他平日裡冷靜自持的神色此刻被一抹罕見的焦急取代，眼神在掃到鹿野與衡辰的一瞬間，才終於緩緩鬆開。
“小辰，鹿野，你們沒事吧？”無限沉聲問道，目光仔細打量兩人，生怕有一絲疏漏。
鹿野依舊搖頭，沉聲答道：“沒事。”
衡辰則眨了眨眼，略顯驚訝：“師父？您怎麼來了？”
無限收起急切，面色轉為凝重：“我感受到了一股極強且陌生的靈力波動，與此同時又聽聞你們在執行任務。”他停頓片刻，眉目間壓下一抹憂色，“按理，我不該干擾你們的任務……但這股氣息，不輸給當年的那伽。不——”他聲音低沉，眼神一瞬間如刀鋒般銳利，“應該說更甚。”
空氣驟然一沉。
衡辰怔住，鹿野的手指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只是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能讓無限僅憑遙遠的氣息就露出如此神色，可想而知剛才那個神靈級別的存在究竟強到何種地步。而最讓人不安的是——那樣的傢伙，偏偏將目標鎖定在他們師姐弟身上。
“沒事啊。”衡辰硬是扯出一個笑容，裝作滿不在乎，“反正大多數任務不都在會館內嘛。會館裡有師父您，還有哪吒、老君看著呢，怕甚麼嘛？”
臭小子，還挺會安慰人。”鹿野伸手揉了揉衡辰的頭髮，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幾分溫和的縱容。
無限靜靜望著二人，眼神中那抹凝重逐漸消散。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舒了口氣，隨即也笑了笑。彷彿方才籠罩心頭的陰影，真的隨著這句插科打諢散去了。嚴重的威脅，就這麼在師徒三人的對話中悄然化解。
日子便這樣平靜地流淌下去。隨著時間推移，鹿野也難得放鬆了下來。作為小隊的組長，許多繁瑣的事感知部早已能獨自處理，她也終於可以暫時卸下重擔。
她的裝束也漸漸少了往日的利落肅殺，轉而隨性幾分。一襲素灰色長衫，衣領簡潔利落，袖口寬大，配著同色的寬腿長褲。衣著樸素，卻意外襯出一股淡然的宗師風範。
衡辰卻還是老樣子，哪怕過了這麼些年，依舊一點沒變。
“師姐，你這樣子倒有點像……”衡辰眼睛眯了眯，憋笑著挑釁。
“像甚麼？”鹿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像我以前在公園見過的——門口打太極拳的老大爺。”衡辰一本正經地說著，眼神還往鹿野身上打量，“要不是看你臉，真得以為是老太太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年紀在人類世界也確實算老頭老太了。”
“哦？是嗎？”鹿野反倒笑了起來，眼神帶著點戲謔，絲毫沒有因為玩笑生氣。
衡辰被她盯得有點發怵，趕緊補了一句：“總之還是那句話啦——師姐你穿啥都好看。只要是師姐穿的，套個紙殼子我都覺得好看。”
鹿野輕笑一聲，抬手拍了拍衡辰的肩膀：“這麼多年了，拍馬屁的本事一點沒落下。”
“那是當然。”衡辰立馬順杆往上爬，笑嘻嘻地接話，“師姐長得這麼好看，我靈感多點不是很正常嘛？”
鹿野瞥了他一眼，卻沒再回嘴，只是彎了彎唇角。
這段時間，鹿野也終於將注意力落在了那群新生的小妖身上。
每一隻初聚靈的小妖，都會先由會館的專員看管，等到固定的“收徒大會”上，再召整合熟穩重的大妖們，為他們尋找屬性契合的師父。能收徒，不僅意味著傳承，還要承擔起監護人的責任。
所以衡辰這種現在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當別人的監護人比要他命還難受，就衡辰這性格估計和哪吒一樣這輩子都不會收徒了。
其實，鹿野早在加入感知組時，就有資格開門收徒。只不過數十年來，她幾乎一直在外奔波，身影常年在任務中消耗，外加還有個衡辰要管著，根本沒心思安安穩穩帶個徒弟。
雖然衡辰至今還是有些令鹿野頭疼，但還是有空去小妖那裡看看的。
小傢伙們可搶手得很，總有大妖們爭著要把他們領回去當徒弟，彷彿多了個後代，就多了一份未來。鹿野很少真正動過心思去挑選傳人——一是她向來隨性，二來，她早就覺得光是一個衡辰，已經夠自己操心半輩子的了。
每到收徒大會，她往往只是帶著衡辰例行出席，站在場中看看熱鬧，順便和那些孩子們互動。等小妖們一個個被別的妖精搶走，她就拍拍手，帶著衡辰轉身走人。
不過，每當那群小妖精們一窩蜂撲上來，抱著她的手臂，嘰嘰喳喳喊“鹿野姐姐”的時候，她那向來冷硬的眉眼，總會在不經意間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