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久前赤閻剛和池年打完傳送回來.
赤閻身影自虛空裂隙中踱步而出,腳下的黑土在熾烈的餘焰中龜裂。
“哦?回來了,赤閻?”
幽冷的女聲在黑夜裡響起。隨風獵獵的墨藍長裙,鬢邊的骨飾叮噹作響,碧綠夾雜紫意的蛇瞳在黑暗中緩緩亮起,彷彿幽毒的光。她從陰影中走出,聲音帶著譏誚:
“這是遇到甚麼對手了,竟然要劫尊大人親自傳音召你?還能讓你負傷?真是稀罕。”
“少在這說風涼話,藍魁。”赤閻目光冷厲。
藍魁唇角一抹冷笑,步步逼近:“那追毫小姑娘,目標合適麼?還是說,你又像往常一樣,和不相干的對手纏鬥,忘了正事?”
赤閻冷神情帶著一絲興奮:“碰到會館的池年,這麼有趣的傢伙,我怎可能不試上一試?要不是劫尊大人親自傳音,我還真要和他打到底。”
藍魁輕輕揚眉,嘴角牽起諷意:“哦……那第一千屆鬥帥宮,那位以土為攻的青年麼?如此說來,一切都能理解了。”
赤閻眯起眼睛,嗓音低沉:“至於追毫的小丫頭,確實不錯。年紀輕輕,實力驚人。劫尊大人會看上她,我並不奇怪。只是……劫尊大人作為復甦神明如今本就無敵,昔日北域之主那伽都已在她腳下匍匐,甚至我們的力量都是劫尊大人給予的,何必還要去尋一個未成熟的丫頭?”
藍魁的蛇瞳幽幽一亮,低聲輕笑:“呵……多一份利刃,總比沒有強。更何況,這份利刃——正好能補全咱們的缺口。”
她話鋒一轉,聲音低沉而冷豔:
“只是這鋒刃若不肯就手,便只得推它入火爐。等烈焰將稜角盡數吞噬,再取出來時,它已忘了鋒芒,只剩下乖順的形。”
就在雙方話鋒交織間,周圍的空氣驟然凝滯,時間彷彿被抽空。一縷灰白的身影自虛空緩緩顯現,長髮如死灰垂落,脖頸掛著六環骨飾,眼眸之中浮現旋轉的銀色“時輪紋”。
“要我說——”冷漠聲音緩緩響起,字字如刃,“這次讓你去探查,本就是錯誤。你那哪叫探查?魯莽如鬥犬,若非劫尊及時收回你,只怕會館高層早已察覺。你所謂的探查,不過是將戰鼓擂響,卻不知軍未列陣。實在是自取其辱,愚蠢至極。”
赤閻驟然狂笑,目中血光閃爍。“婆荼陀,你這張嘴,遲早得讓我給你撕開重塑!”
“事實不會因你憤怒而改變。”婆荼陀平靜回應,聲線依舊冷硬,“劫尊大人雖嗜戰,卻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這次行動原本只是確認追毫之能,而你的魯莽,幾無二致於當眾宣戰。赤閻,在我眼中,你這次任務,已是徹底失敗。。”
赤閻眸光驟冷,聲音低沉:“失敗?婆荼陀,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明白甚麼才叫失敗?”
婆荼陀眼神如寒鐵,淡淡吐出一句:“真是條瘋狗,咬得歡,卻不知自己啃斷的不是敵人的骨,而是劫尊大人的體面。可笑的是,你還張著血口來反駁,好似丟臉的不是你。” 婆荼陀毫不客氣的回懟道。
赤閻驟然大怒,氣息如焰暴湧而出。氣機交鋒,天地轟鳴。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息交鋒之際,大地轟然震裂。碎石翻湧間,一具魁梧如山的身影從深淵中緩緩升起。殘破古甲披覆全身,背後插著數十柄染血戰刀,裂紋面具遮掩了表情,唯有沉重的呼吸似乎帶著鐵與血的腥意。
“夠了。”低沉如擂鼓的嗓音響起,彷彿從九幽傳來,“劫尊大人已在等候。”
藍魁露出一絲笑意,蛇瞳幽幽閃爍:“感謝提醒,摩睺。”
肌膚黝黑如夜的女子端坐在高臺王座,雙眸燃著金紅豎瞳,冷冽得彷彿能灼穿人的靈魂。長髮無序飛舞,似被無形的戰火託舉;黑藍鎧甲在赤紅紗衣下若隱若現。
她頸間垂掛的項鍊,由數顆泛著幽光的頭顱縮影組成,提醒世人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是屍山血海的見證。
此刻,她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抬,水屬性妖精的身體猛地一震。澄澈的靈光自妖精胸口湧出,像被無形巨力生生抽離,化作一道湍急的水流,在空中翻卷掙扎。
那位可憐的水系妖精的眼神瞬間充滿驚懼,雙眸映照著那位女子冷傲的面容,淚水混著靈息在空氣中蒸散。
“噗——”靈光終被凝鍊,壓縮成一枚冰藍晶瑩的靈核,懸在她掌心。她低眸注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眼神中既無憐憫,也無多餘情緒。
那妖精的身體癱軟墜落,倒在早已散靈的同伴之上。幾名尚未徹底消散的水靈帶著絕望的目光望向她,隨風破碎,點點光屑消散在王座之下。
而正是這幾名水系妖精的靈合在一起,才形成了她手中的那顆水屬性靈核。
她背後的戰火光輪依舊燃燒,殘兵敗將的虛影隨風湧動,整個殿堂彷彿化作一片死寂戰場。黑戟橫在身前,刃口泛著微光,空氣在鋒芒下凝固不動。
王座之下,陰影湧動。赤閻,藍魁,婆荼陀,摩睺踏入殿中,在血與戰火的氣息中單膝跪地,齊聲俯首。
“參見劫尊大人!”
伽梨,這位北域的復甦神明,縱然抬眸,金紅豎瞳閃爍冷光。她低聲開口,聲音宛如穿透天地的戰鼓:
“風聲起於微末,火種燃於星火。世人只見烈焰滔天,卻忘了最初的火星,往往比大火更致命。”
她緩緩起身,黑戟嗡然低鳴,似有千軍萬馬自她身後湧來。
“若那丫頭真是利刃,那咱們定會好好使用。若她不肯……我會親手教她,何謂鋒刃。”
四大天伐低聲齊應,戰火光輪燃燒不息。
而在遠處,衡辰心頭一緊,直覺裡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緊抿嘴唇,眸光微微閃爍,低聲自語:“嘖……怎麼總覺得自己的師姐被一群深不可測、行事古怪得像謎語人的傢伙盯上了呢?這氣息……真是邪門得讓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