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輕響。
兩人雙雙倒在鋪著軟毯的地上，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
鹿野瞳孔微縮，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手還下意識撐在他的胸口，耳邊是少年不規律的喘息聲。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交錯。
鹿野覺得有甚麼東西在體內被攪得一團亂麻，像被無形的線拽住，連空氣都變得燥熱。
她從未如此接近別人，而少年身上的熱度透過衣料一點點傳過來，讓她本就冷靜的心緒，像被水面投下的石子，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衡辰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甚麼，醉意讓他的眼神有些迷離，低低呢喃了一句甚麼，溫熱的呼吸掠過她的頸側，微微癢得讓她心口一窒。鹿野忍不住偏過頭，指尖抓緊了身下的軟毯。
“……衡辰。”鹿野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起來。”
可少年卻彷彿沒聽見似的，身體微微一傾，整個人竟順勢倒在了她的身上。
鹿野的呼吸倏地一滯，彷彿被甚麼堵在了胸口。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與呼吸，似乎連心跳都被牽得亂了半拍。她下意識想推開，卻在觸碰到少年因酒精微熱的臉頰時，指尖微微一頓。
——是羞，是亂，還是別的甚麼，她一時也說不清。鹿野只好閉了閉眼，讓自己努力保持鎮定。
“這傢伙…”鹿野無奈嘆了一口氣：“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此時鹿野心中已經暗自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讓衡辰觸碰酒精！
鹿野將衡辰攙扶起來，隨後將他帶到了他的房間，讓他躺好，隨後輕輕為他鋪好被子。
之後鹿野就去為衡辰做醒酒湯，隨後回到衡辰床邊，餵了下去。
醒酒湯看起來對衡辰很有效果，很快，衡辰身上那些醉酒症狀開始慢慢好轉。
鹿野則是坐在衡辰的床邊，看著衡辰的睡顏，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鹿野對衡辰一直有著一股矛盾的感覺，在原本自己的第一個師父和曾經的師兄弟們因為戰爭波及而犧牲時，她便不想再有任何羈絆，只想無止境的變強。包括當時拜師無限的時候，她也從未向有過太多交集。
可自從將衡辰撿回來後，鹿野就開始有些矛盾，再慢慢和這個傢伙相處的同時，自己竟慢慢否定了自己的這些想法，慢慢不討厭和他接觸。
之後離開無限去會館後的幾年，在她再次保持之前的作風時，衡辰他又出現在了她面前。
看著面前的熟睡的衡辰，鹿野心中的五味雜成終究化為了一絲溫柔的笑。她輕輕摸了摸衡辰的頭，隨後就靜靜的坐在他的床頭邊陪著他。
她小心翼翼地將他攙起，扶到床上安置好，又為他掖了掖被角。隨後，她又去煮醒酒湯，等稍稍涼了些，耐心地一口一口餵給衡辰。
藥效漸漸顯出作用，少年眉間的醉意緩緩散去，呼吸也安穩下來。鹿野靜靜坐在床邊，目光停在他熟睡的側臉上，心底的情緒翻湧不休。
那雙曾經總帶著倔強與不羈的眉眼，此刻竟出奇地安靜，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陌生的錯覺——好像眼前的不是曾經那個讓她頭疼的師弟，而是……某個被命運推搡至此的小少年。
可自從那個少年出現在生命中，一切似乎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最初是被動地收留，隨後是無奈的照看，再到一次次並肩而行，一次次的相處……鹿野不知何時開始，竟不再抗拒他的存在，甚至習慣了他的闖入。
離開無限去往會館後，她原以為一切會重新歸零，繼續過自己一人獨行的日子。
可命運總愛開玩笑。衡辰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情緒又像潮水般翻湧而起。
不得不說，鹿野對衡辰是真的心情挺複雜，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稍微改變了一點自己。
鹿野凝視著眼前安睡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終究化作一聲輕嘆。指尖落在他的髮間，輕輕撫過，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柔軟。
最後，她只是靜靜坐在床頭，守著這一份寧靜，默默陪著他。
衡辰只覺得一陣昏沉，彷彿整個人被拽入了一片無邊的白霧之中。
耳邊的雜音一點點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空般的寂靜。
他睜開眼時，四周是一片純白，天地沒有界限，腳下甚至感受不到重量，像是漂浮在無形之海。
“我這是……在哪？”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機械聲在耳邊響起：
【恭喜宿主離覺醒領域又進一步。】
“噢？是你啊，系統！”衡辰精神一振，擺擺手，“老朋友，好久不見。這裡是啥地方？”
【回答宿主：此處為您的靈質空間。】
“靈質空間？我聽說只有成為仙才能開啟靈質空間”衡辰愣了愣，然後眼睛一亮，“等等，我就喝了幾瓶果啤，結果直接覺醒靈質空間？成仙嘛？！”
【這是屬於“領域”的初級表現。請宿主不要自作多情。】
“切，我還以為要飛昇了呢。”衡辰撇撇嘴，隨後又嘿嘿一笑，“不過啊，領域聽起來也挺厲害的啊？用好了，別說仙人，神我都敢碰一碰。”
“系統，介紹介紹我的領域。”衡辰說道。
【回答宿主，宿主可以理解為領域就是外放的靈質空間，一般靈質空間不主動進去，空間主人也拿他沒辦法，但是領域可可將靈質空間外放，強行把別人納入你的空間裡去】
衡辰眨了眨眼，忽然來了精神：“強行拉人進我自己的空間？很變態喲，我喜歡。”
“不過——通天老賊，哦不對，系統，有個問題啊：你不是早就說過我一年就能解鎖領域嗎？結果五年過去了，你才給我解鎖？”
【其實現在也沒完全解鎖】系統沉默片刻，【宿主的領域曾因某些異常狀況而被“鎖定”，解鎖進度卡住了。】
“卡住？”衡辰無奈，“合著五年過去，你才告訴我這個？當時你可沒說要五年啊。白高興一場，真是的。”
【雖然解鎖尚未完成，但目前可以在限定狀態下進入自己的靈質空間。不過，進出不能太頻繁，否則會影響穩定性。】
“我的天，太憋屈了。”衡辰捂臉嘆氣，隨後卻又咧嘴一笑：“算了，現在這樣也不錯。以後真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嘿，反正還有師姐保護我，不慌，我就躲在自己的靈質空間裡。”
“好了，系統，怎麼離開自己的靈質空間？”
【宿主可憑意念離開。】
“行，那我走了。”衡辰點點頭，閉眼凝神。只見腳下那片純白空間如同碎裂的鏡面般“咔啦”一聲崩散，他的身影隨之被光芒吞沒。
……
衡辰走後，原本平靜的靈質空間裡，系統的光幕卻悄然浮現，機械音被一陣低沉的青年聲取代：
【這小子現在過得太安穩了……】
【有那樣的師姐和師父護著，他遲早會被保護得失去鋒芒。】
【不來點刺激，他的潛力天賦再高也沒用……】
青年聲微微一頓：
【不過……以後嘛，機會不會少的。】
光幕消散，靈質空間重新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