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啊，這裡的菜果然好吃。”衡辰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一邊感慨道。
“喜歡吃就多吃點。”鹿野微微點頭，也夾起一道菜放進嘴裡。
衡辰嚐了一口清蒸魚，眼睛一亮，點評得一本正經：“這條魚的火候拿捏得很好，蒸得剛剛好，肉質緊實又鮮嫩，調料沒蓋住原味，反倒把魚的鮮香完全激發出來。師姐你嚐嚐，入口幾乎不用咀嚼就化開了。”
鹿野被他說得動了心思，夾了一小塊嚐了下，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繼續吃。
“你這評價的挺專業啊。” 鹿野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衡辰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又夾了一塊紅棗糕，剛咬下一口就半眯起眼，表情滿足：“這紅棗糕是今天的意外之喜啊，口感綿密，棗香濃郁又不甜膩，最妙的是上面撒了點桂花碎，剛入口會覺得香甜，嚥下去卻帶著一絲清涼。這個細節，廚師絕對是用心的。”
說著說著，他突然夾起另一塊紅棗糕，直接遞到鹿野面前，眯眼笑道：“師姐，來，嘗一口。”
鹿野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塊紅棗糕上，猶豫了兩秒，淡淡開口：“我自己夾就行。”
“哎呀，味道好得很。”衡辰故意把筷子往前遞了點，笑容燦爛，“來嘛，就一口，師弟我親手夾的，可有儀式感了。”
鹿野盯了他一眼，眼神冷得能結霜，可衡辰見多了她的“假冷淡”，紋絲不動。
終於，她輕輕張嘴，咬掉半塊紅棗糕。
衡辰立刻盯著她，像在等判決：“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一般般。”鹿野依舊冷冷的語氣，卻垂下眼簾，躲開對方的視線。
衡辰嘴角一挑，低聲笑了：“嗯，‘一般般’到連眼神都捨不得移開，是吧？”
鹿野手腕一頓，輕輕踢了他一腳：“吃你的飯。”
衡辰悶笑著低下頭。
“……你還點評得有模有樣的。”鹿野假裝若無其事地吐槽。
“單純的評價罷了。”衡辰一臉認真，頓了頓，忽然低聲道：“以後有機會的話，將這裡收購了吧。”
鹿野微微一怔，抿唇輕笑：“那你可得加油啊，小衡總裁。”
“好怪啊，這個稱呼。”衡辰愣了愣，表情有些奇怪。
“忍著。”鹿野抿唇，目光含笑，眉眼間帶著幾分打趣。
“好飽啊……”衡辰伸了個懶腰，微微仰頭，看著天空。
鹿野斜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這吃得也不怕撐死。”
衡辰笑著揉揉肚子：“那得感謝某人點菜豪爽。”
回到住處後，鹿野將外袍隨手搭在靠椅上，走到儲物櫃前翻找了一陣，取出幾瓶玻璃瓶裝的酒，瓶身在燈下折出微弱的光。
“陪我聊聊吧。”她轉過身來，手指輕敲瓶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莫名的邀約意味，“喝點？”
衡辰愣了下，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酒上，又看了看自己：“師姐還喝酒啊？倒是沒想到……不過我現在是不是不太合適？”
鹿野頓了頓，視線微微一收，像是這才意識到他的年齡，輕輕“嗯”了一聲：“也是。”
“來吧，你喝這個。”鹿野將一瓶葡萄味的遞到衡辰手中，指尖在瓶口輕輕一碰，“也算陪我喝一杯了。”
衡辰接過一瓶葡萄味的果啤，瓶身在燈光下泛著淡紫色的光。鹿野心裡暗暗失笑：度數幾乎等於零，這和果汁又有甚麼區別呢？
衡辰擰開瓶蓋，輕輕抿了一口，舌尖觸到冰涼的氣泡，果香在口腔裡炸開：“味道意外的不錯，果香挺濃。”
說著，他又仰頭灌了一大口，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享受這帶著微甜的清涼感。
鹿野一手託著腮，靜靜看著他：“看來你挺喜歡喝的啊？”
“跟汽水一樣，難怪你們都那麼喜歡喝。” 一瓶下肚，衡辰又擰開第二瓶，喝得乾脆利落。
“我喝的和你的不一樣…”鹿野無奈解釋道，緊接著也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酒。
衡辰和鹿野就這麼並排坐著聊天，話題從粵東會館的菜，聊到無限的一些糗事，又聊到一些亂七八糟的見聞。
不知不覺，衡辰面前已經空了三瓶果啤。
鹿野挑眉：“……你不會真上頭了吧？”
衡辰眨眨眼，像是思維短暫斷線了一瞬，盯著鹿野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認真開口：“師姐……”
“嗯？”
“你怎麼分裂出來這麼多啊……”
鹿野一怔，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頓時扶額，忍不住輕嘆：“……醉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既無奈又好笑：這度數幾乎為零的果啤，他到底是怎麼喝到神志不清的？
“等著，我去找點醒酒藥。”鹿野起身往臥房走去。
但她才走到門口，背後就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衡辰晃晃悠悠地跟了上來。
鹿野想說甚麼，但看著他那一臉茫然又倔強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下去，只能默許他跟著。
“你坐著別亂動，我找找看放哪了。”鹿野彎腰翻著櫃子。
然而，她剛低頭翻到最底層的櫃子時，背後傳來一陣含糊的驚歎：“哇——”
鹿野下意識回頭，就見衡辰正手裡舉著一件小巧的粉白色連衣裙。那裙襬已經有些褪色，布料也微微發舊，顯然是多年前的物件。
“師姐，這……這是你小時候穿的小裙子吧？好小啊……”
衡辰暈暈乎乎地舉著裙子，眼神裡帶著點單純的好奇，喃喃道：“想知道……師姐當時穿起來是甚麼樣子……
“嗯？”鹿野一怔，抬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那分明是她八歲時穿過的舊物，那時候她的第一任師父還活著，自己也和自己的師兄師姐們很快樂。
這份舊物本該被收好的，沒想到竟被翻了出來。鹿野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似乎某些塵封的記憶被觸動。
“還給我！”鹿野立刻衝了過去，伸手去奪。
“幹嘛這麼兇！”醉醺醺的衡辰反倒來了脾氣，抱著小裙子不撒手。
兩人一拉一扯，僵持間，衡辰腳下一個踉蹌，重心瞬間前傾。
衡辰的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去，眼前鹿野的身影急速放大；
鹿野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壓得向後倒去。
鹿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帶著一起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