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隨著靈質空間的白霧漸漸褪去,衡辰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房間裡。
窗外的日光正好,暖意順著紗簾灑進來,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木香。
他撐起身子,揉了揉有點發脹的額頭,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鹿野。
她微微垂著頭,銀白色的長髮滑落在肩前,輕輕散開。陽光鍍在髮絲上,泛起柔和的光,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雪。
鹿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胸口起伏微微,長睫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床頭櫃上,那個盛著醒酒湯的白瓷碗已經空了。
衡辰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她大概整夜都守在這裡,甚至連睏意都沒擋住。
胸口一陣發熱。
衡辰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鹿野的臉頰,觸感冰涼而柔滑。
鹿野沒有反應,依舊睡得安穩。
“在我面前睡得這麼沒防備……看來師姐真的已經把我當成自己人了啊。”
他低聲自語,眼底的笑意慢慢漾開。
衡辰輕手輕腳站起來,走到鹿野面前,猶豫了一瞬,還是俯下身,雙臂穿過她膝彎與肩背,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鹿野比想象中要輕,甚至出乎意料。
她平時常年訓練,身形緊緻,手臂線條幹淨利落,腹部隱約能感受到結實的肌肉感。
衡辰忍不住勾起嘴角,小聲嘟囔:
“女漢子御姐型……還帶腹肌,我可以。”
把鹿野安穩放到她的床上後,衡辰卻沒立刻離開。鹿野睡顏安靜,微微翹起的睫毛隨著呼吸輕顫,唇瓣泛著柔潤的水光。
這位一向冷傲強勢的師姐,此刻卻安靜得像一隻被雪覆蓋的小獸。
“真可愛啊……”衡辰心口一陣悸動。
他實在沒忍住,伸手撥弄起她的長髮。銀白色的髮絲柔滑順手,像揉進了細雪和月光。一開始只是小心地撫摸,但很快,他就像沉浸在擼貓的快感中,越玩越上癮——揉著她的髮絲,指尖輕輕捏過她的臉頰,帶著一點點惡作劇的愉悅。
正當他沉浸在絲滑的手感裡時——
“摸夠了嗎?”一道淡淡的嗓音突然響起。
衡辰整個人一僵,動作定格。
衡辰猛地一愣,低頭一看,鹿野正睜開了眼,明明睏意還未散去,卻偏偏用那雙清冷的眸子盯著他,眸光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豆豆眼”。
這一瞬間,衡辰只覺得心頭“砰”地一跳,尷尬又心虛,偏偏又忍不住笑出來。
既然都被發現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他反倒更肆無忌憚地揉了兩下鹿野柔順的白髮,順便捏了捏她的臉。
“你這傢伙……”鹿野半眯起眼睛,緩緩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差不多得了。”
砰!一拳下去,衡辰腦袋上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哎喲!”他捂著頭齜牙咧嘴,淚花都快掉下來。
鹿野則頂著一頭被揉得亂七八糟的白髮,坐在床沿冷冷看著他,眉宇間帶著點沒睡醒的倦意,卻偏偏透著股清冷的氣質。
“昨天辛辛苦苦照顧你一天,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她語氣裡夾著絲幽怨。
衡辰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眼珠一轉,笑嘻嘻湊過去:“嘿嘿,師姐辛苦了!要不……我幫你綁頭髮當報答吧?”
鹿野聞言微微挑眉,緩緩眯起眼,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你?綁頭髮?”
衡辰拍了拍胸口,故作鎮定:“哎,你別小看我!雖然我沒綁過,但看過啊!我天賦型選手,悟性很高的。”
鹿野忍不住輕笑一聲,微微偏頭:“行啊,那我就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衡辰擼起袖子,坐到鹿野身後,仔細看著她銀白的長髮。髮絲細軟順滑,帶著淡淡的清香,彷彿月光落在指尖,他甚至都不敢太用力。
“師姐,你這頭髮……真好看。”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小心翼翼地抓住一縷,“好喜歡這手感,毛茸茸的,我太愛白毛了!”
鹿野眼角微挑:“好看就好好綁,少貧嘴。”
“遵命!”衡辰立刻進入狀態。
他先把鹿野的頭髮分成三股,準備綁個電影預告裡鹿野同款的精緻麻花辮。
第一次交錯時不小心拉得太緊,鹿野微微皺眉:“輕點。”
衡辰連忙縮回手:“抱歉抱歉,我是第一次操作,可能力度沒標好。”
他重新調整,手指在白髮間靈活穿梭,交錯、收攏……漸漸地,動作越來越流暢。
鹿野坐得很安靜,背影挺直,偶爾隨著他的輕微動作微微晃動,銀髮在指間滑落,像月光順著水流淌過。
十幾分鍾後——
“師姐,我覺得綁好了!”衡辰興奮地一拍大腿,繞到鹿野面前讓她看。
鹿野拿起鏡子一照,愣了兩秒。
鏡中那條麻花辮……有點歪。髮絲亂翹,幾縷短髮掙扎著想逃離束縛,造型怎麼看怎麼像是被三歲小朋友“手工創作”的。
鹿野沉默。
衡辰乾咳兩聲,果斷放棄,開始想法子補救:“嗯……其實我覺得師姐扎個高馬尾更合適。”
說著,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辮子拆了,乾脆利落地幫她綁了個簡單清爽的高馬尾。
這次他倒是很認真,指尖輕輕理順發絲,再繞上皮筋,最後收緊結釦。
“完美!”衡辰退後一步欣賞,眼睛亮晶晶的,“這才是師姐的專屬髮型,酷帥又幹練,幹練又帥氣,誰見了不得誇一句颯!比麻花辮好看一萬倍!”
鹿野摸了摸馬尾,輕輕甩了甩,銀白色的髮絲劃過肩頭,帶出一陣微涼的香氣。她沒說話,只是斜了他一眼:“馬屁拍得不錯。”
衡解釋道:“這不是拍馬屁,是審美客觀事實!”
鹿野本想再懟回去,卻被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定住,心口莫名一顫,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彎起。
陽光透過窗紗,細碎的光落在她微微上揚的唇邊,映得她原本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衡辰怔怔地望著,彷彿連呼吸都忘了,心口又“砰”地一跳,比剛才更響。
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微微張了口,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而鹿野見衡辰的樣子也沒有再開口,只輕輕別過臉去,像是要躲開他的視線。
窗外的風吹動白紗,空氣裡滿是暖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這一刻,無人打破沉默。卻又彷彿,甚麼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