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宸安卻不等玄冥有反應,直接揮手。
“拿下!”
“是!”
數名精銳金吾衛快步合圍,腰間利刃盡數出鞘,鋒芒直指玄冥周身要害,斷盡所有退路。
“鏘——”
玄冥跟著拔劍出鞘,劍尖直指殿中,神色冷凝,與金吾衛相互對峙。
一時殿內劍拔弩張,空氣凝滯如實質。
“哈哈哈——”
秦建業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大殿中迴盪,尖銳刺耳。
“啪啪啪。”
笑罷收手,他眸光沉沉斜睨謝宸安,眼底陰鷙翻湧,語氣涼薄又帶著幾分陰狠玩味。
“好手段,真是一環扣一環,步步緊逼,滴水不漏。
“通篇縝密陰謀,層層算計死局,不必多言,應該全部出自你謝宸安之手。”
他餘光掃過高位之上端坐的昭永帝,唇角勾起一抹極致譏諷的弧度。
“二郎無此城府,更無這般佈局手段。”
他眼眸微微眯起,冷冷盯著謝宸安,像是要將這個年輕人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你,到底是誰?”
這般年紀,竟能算無遺策,步步為營,將他逼入絕境。
此人絕對不簡單。
謝宸安冷冷盯著他,唇角緩緩勾起,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秦建業,你終於開口問了這句。”
殿內眾人聞言,心頭一震。
連謝大人也稱對方,秦建業。
那便不是陛下口誤,難道此人根本就不是先帝?
除了唐太傅和南寧王神色如常,其他人皆是目露驚疑,目光在秦建業身上來回打量,殿內低語聲漸起。
謝宸安繼續道,聲音不高。
“秦建業,二十年前,你狠心親手屠殺手足至親,篡奪權位之時,可曾預料過,今日絕境會如期而至?”
“殺兄?”
安國公渾身驟然一僵。
他滿目愕然,在二人之間來回觀望,滿心惶惑不解。
朝野史冊明明白白記載,大秦建元帝乃是秦氏嫡長子,血脈正統,何來兄長一說。
他的目光落在秦建業身上,又迅速移開,心中驚濤駭浪。
“此事涉及皇室陳年舊秘,內情曲折,不妨由本王當眾道來。”
南寧王緩緩走出,站到謝宸安身側,神色肅穆,眼底泛起壓抑了二十餘年的悲憤。
他看向秦建業,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秦二郎,當年你與李落英合謀殺害先帝時,我便躲在衣櫥之中,親眼目睹了一切。”
殿內瞬間死寂。
南寧王手指微微發顫,眼眶悄然泛紅,將過往一一道來。
“本王親眼看著你趁秦王毫無防備,持劍突襲,一劍刺穿至親心口,親眼看著你褪去秦王嶄新龍袍,堂而皇之穿戴其身,覬覦至尊權位,親眼看著你與李落英並肩走出寢宮,商議後續篡逆的全盤詭計。”
他聲音哽咽。
“我眼睜睜看著,卻不敢出聲,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
當年他不過七歲,哪裡見識過此等慘事,還是至情之人死在自己面前!
“出去後,我便將此事密告謝國公。”
南寧王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誰知,竟害了謝國公…………。”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謝宸安身上,眼底有激動。
“當時,秦王妃剛有身孕,本王與謝國公無意得知此事,為了王妃腹中胎兒能順利產下,便瞞住了所有人,只將真相告知王妃。”
“待王妃產下小殿下後,謝國公便將小殿下抱回謝府,對外宣稱是世子夫人膝下嫡子,而王妃她,還是躲不過你與李落英的算計……。”
真相大白於天下,滿殿文武心神俱震,驚駭之色寫滿臉龐。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謝宸安身上。
震驚、恍惚、忌憚和算計,神色交織錯落。
安國公暗自閉目調息,心底暗自慶幸此前堅守本心,不曾貿然依附秦建業站隊,躲過全族傾覆大禍。
王御史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感慨世間造化弄人。
誰都未曾料到,這位名動大秦、風姿卓絕,執掌六部的謝宸安,竟是先帝遺腹子。
是大秦名正言順、血脈純粹的正統帝王嫡系。
而秦建業早已面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謝宸安,眼底翻湧著陰鷙與不可置信,戾氣幾乎破體而出。
“當年竟讓你這孽種僥倖苟活至今?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當年他過於自大,竟然沒察覺到王瑩的異常。
讓眼前這孽種活命。
謝宸安負手而立,紫袍玉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垂眸看著秦建業,目光沉靜。
“二十年前,你弒君,屠戮至親,竊據大秦萬里江山,二十年後,你悍然叛軍圍城,犯下謀逆大罪,妄圖裹挾百官。”
他聲音不高,卻似是利刃一般,直直刺入秦建業胸口。
“秦建業,你一生作惡累累,弒親篡國,殘害忠良,禍亂朝綱,樁樁件件,早已罄竹難書,罪——無可赦。”
殿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