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一名黑衣人上前半步,躬身道。
“工祖來遲。”
秦建業抬手,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來的及時。”
他目光掃過殿內那些慌亂的朝臣,聲音冷硬。
“控制所有出口,沒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一隊隊黑衣人聞聲而動,身形錯落散開,轉瞬便將大殿門窗盡數封死,銅門落鎖。
殿中文武百官皆是心頭惶惶,驚懼交加,人人屏息斂聲,不敢輕易妄動半分。
畢竟今日這般局勢,已不是他們所能干預。
秦建業這才緩緩抬頭,看向御座之上的昭永帝。
那目光狠毒如鷹隼,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彷彿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二郎,是你自行昭告天下退位,還是父皇幫你寫罪己詔?”
“呵——”
昭永帝冷笑出聲。
至此刻,他神色始終淡然,面容消瘦煞白,脊背卻依舊挺直。
冕旒之下,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竟不見半分慌亂。
“父皇?”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恨毒。
“你也配稱朕的父皇?”
他緩緩傾身,目光如利刃,直直刺入秦建業眼底。
“秦建業,你這亂臣賊子之名,朕,定讓其萬世傳名。”
秦建業臉色驟然鐵青,戾氣翻湧,手指死死收緊,周身殺意驟然暴漲,已然動了殺心。
昭永帝偏頭看向身側,聲音放輕了幾分。
“高內侍。”
“陛下——”
高韋已是痛哭出聲,淚流滿面,雙手顫抖。
“陛下,您……。”
“好了,別哭了。”
昭永帝緩緩抬手,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趁朕今日還有精神,便在這大殿之上,當著眾臣之面,宣讀朕的詔書。”
“是!”
高韋知道此時不是悲痛的時候。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軸卷,雙手捧起,手指微微發抖。
秦建業瞳孔驟縮,厲聲喝道。
“玄冥,速去毀了它!”
“是!”
玄冥縱身躍起,手中長劍直逼玉階之上,劍尖寒光凜冽,殺氣逼人。
“鏘——”
謝宸安拔劍出鞘,與張正昌一左一右,雙劍交叉,劍氣激盪,生生將玄冥逼落。
玄冥落地後退數步,面色越發陰沉,隨即雙手緊握劍柄,腳上用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再次衝向玉階,與張正昌和謝宸安纏鬥在一起。
高韋雙手發抖,快速展開聖旨,顫著聲音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賤婢,你敢?”
秦建業目眥欲裂,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嘶啞扭曲。
如何也不能讓這道聖旨宣讀下去。
若是在這大殿之上,朝臣眾目睽睽之下,宣讀聖旨。
便是得天地認可。
那他這二十年的謀劃,豈非功虧一簣?
他顧不得其他,高聲嘶吼。
“工祖——”
話音未落,工祖已然縱身躍起,身形如黑色閃電,直撲玉階之上的高韋,手中利刃寒光閃爍。
“哼——”
王清夷冷哼一聲,手腕微轉,手指一枚五銖錢疾射而出,破空聲尖銳,直逼工祖後背。
工祖瞬間感受到那股逼近的凌厲殺意,身體在半空猛地扭轉,堪堪避開那致命一擊。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又一枚五銖錢從王清夷指間疾射而出,精準無誤地封住他的去路,前後夾擊,他進退不得。
工祖被迫滾落地,狼狽不堪,寸步不得進。
秦建業面色鐵青,目光如刀,猛然轉向王清夷,眼底恨意翻湧。
“王清夷——”
此時已顧得上其他。
他閃身逼近,手腕翻轉,一柄寒光凜冽的利刃便出現在手中,直直刺向王清夷的脖頸,速度快如閃電。
“希夷,小心!”
謝宸安身形如電,想要回援,卻被數名黑衣人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利刃逼近。
“希夷——”
“放心,他傷不到我。”
說話間,王清夷的神色始終未變。
她手指輕彈,五銖錢疾射而出,劃出一道弧線,擊中秦建業的手腕。
“啊——”
秦建業手腕傳來劇痛,發出痛呼聲,手中利刃脫落,砸在金磚上。
他踉蹌後退,面色慘白,兩旁黑衣侍衛連忙上前護住他,揮劍直指王清夷,劍尖寒光凜冽。
“高內侍,繼續。”
“此處有我,他們進不得。”
王清夷聲音清揚,傳遍整座大殿。
她立在玉石階前,身姿纖細挺拔,絳紅色的半臂在燭火下格外醒目,灼灼奪目。
高韋深吸一口氣,雙手攤開聖旨,聲音顫抖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在大殿中迴盪。
“朕承天命,撫有四海,夙夜孜孜,不敢怠荒。然氣運有數,天命難違,朕自御極以來,雖勵精圖治,奈何沉痾日深,天不假年,恐難再膺大寶,以安社稷。”
百官紛紛跪拜,殿內隱隱有哭泣聲傳來。
有人偷偷抹淚,有人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高韋的聲音繼續在大殿中迴盪,字字千鈞。
“皇弟謝宸安,天資英睿,器識弘深,忠孝仁厚,堪承大統,朕念祖宗基業,萬民安危,特遵古聖禪讓之義,決意遜位於皇弟謝宸安……”
秦建業渾身肌肉緊繃,面目扭曲猙獰,數次想要強行上前,卻被王清夷幾枚五銖錢壓制,周身如被無形枷鎖禁錮一般,半分動彈不得。
他雙目赤紅,滿心不甘與瘋狂,宛如一頭窮途末路的困獸,徒勞掙扎。
“自即日起,皇弟謝宸安即皇帝位,承統御極,紹承大統。”
“欽此。”
聖旨宣讀結束的剎那,天地驟變。
王清夷抬眸望向殿頂。
肉眼看不到的天幕之上,裂開一道道金色縫隙,璀璨奪目。
紫微星辰之力如九天瀑布傾瀉而下,星星點點,化作漫天光雨,盡數隱入謝宸安體內。
他周身紫氣暴漲,濃郁如實質,化作龍形虛影盤旋而上,與星辰之力交融。
殿內跪拜的大臣似是聽到一道道龍吟從天地間傳來。
那聲音渾厚悠遠,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讓人心神俱震。
這是天命所歸,也是天地認可。
王清夷看向秦建業,唇角緩緩勾起,笑意中帶著譏諷。
“秦建業,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