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防線外,秦軍大營一片狼藉。
凌虛子肩頭上的傷勢雖經靈丹吊命勉強穩住,可五階後期大能一擊留下的暗勁仍在經脈中肆虐,每一次靈力運轉都牽扯著劇痛,面色慘白如紙,連端坐都需靠靈力強撐。
趙燁一身華貴蟒袍沾滿塵土,往日裡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站在帳中垂首咬牙,眼底滿是憋屈與不甘。
三次攻楚,三次鎩羽而歸。
此番趁楚盟內亂偷襲,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卻憑空殺出一位玄元觀的妖尊老祖,一巴掌就把他麾下最強戰力凌虛子打成重傷。
“殿下,現在怎麼辦?”
雲渺宗一位金丹長老低聲開口,語氣帶著惶恐,
“宗主重傷,我宗修士折損三成,再攻楚國,怕是……”
“閉嘴!”
趙燁厲聲喝止,心中煩躁到了極點。
他何嘗不知雲渺宗已是強弩之末,可他更清楚,大秦皇室的軍法無情,連續敗北,即便他是皇子,也難逃重罰。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休整三日,再做打算。”
趙燁揮了揮手,疲憊地坐回主位,
“另外,把此戰詳情八百里加急傳回咸陽,告知父皇,就說……就說楚國有玄元觀妖尊插手,非我等不力。”
他話音剛落,帳外便傳來親衛急促的稟報:
“殿下!咸陽急訊!大皇子殿下已在皇帝面前參了你一本!”
趙燁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縮,心中瞬間涼了半截。
他太清楚自己這位大哥的手段了,平日裡就處處與他針鋒相對,搶奪朝堂勢力與軍中資源,如今他連番慘敗,正是對方落井下石的絕佳時機。
咸陽城,大秦皇宮,紫宸殿內。
秦皇高坐龍椅之上,龍袍上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周身散發出元嬰老祖的雄渾威壓,殿內氣氛肅穆壓抑。
下方,大皇子趙武身著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躬身朗聲進言:
“父皇!二弟領兵攻楚半年,耗費海量軍資,折損精銳修士無數,卻連楚國一座關隘都拿不下!”
“楚國不過是彈丸小國,金丹修士不足十人,此前更是爆發內亂,自相殘殺,這般絕佳時機,二弟依舊慘敗,足見其無能!”
“更可恨的是雲渺宗!凌虛子拿我大秦俸祿,受我大秦庇護,卻出工不出力,坐擁近十位金丹,面對內亂的楚國都畏縮不前,其心可誅!”
大皇子言辭懇切,句句誅心,將趙燁的無能與雲渺宗的懈怠說得淋漓盡致。
秦皇眉頭微蹙,目光落在下方跪伏在地的二皇子傳信官身上,沉聲道:
“屬實?”
傳信官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將趙燁的書信呈上:
“陛下,二皇子殿下絕非無能,實在是……實在是楚國有玄元觀妖尊插手,那妖尊修為深不可測,一招便擊傷了凌虛子宗主,我軍才不得不撤退啊!”
“玄元觀?”
大皇子嗤笑一聲,上前一步,語氣篤定,
“父皇,玄元觀向來超然物外,從不插手七國紛爭,這分明是二弟為自己的慘敗找的藉口!”
“若玄元觀真的出手,為何不直接滅了我軍?不過是二弟畏敵怯戰,編造謊言欺瞞父皇!”
“你!”
傳信官怒目圓睜,卻不敢反駁大皇子,只能跪地磕頭,
“陛下明察!二皇子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夠了。”
秦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被兩個兒子爭來鬥去吵得心煩。
他心中也偏向大皇子幾分,玄元觀插手諸國戰事,實在是匪夷所思,十有八九是趙燁戰敗後的託詞。
就在這時,又一道急報傳入殿中——三皇子在燕國戰場大獲全勝,連破三座城池,燕國元嬰老祖被逼得節節敗退,已退守國都。
秦皇臉色稍緩,看向大皇子,沉聲道:
“朕知曉了。趙燁既然無力攻楚,便不必勉強。”
“傳朕旨意,命三皇子趙軒率領麾下修士、六位金丹,即刻從燕國戰場撤離,趕赴天柱山,與趙燁、雲渺宗合兵!”
“限你們三人,三月之內,踏平楚國!若再敗,提頭來見!”
大皇子心中狂喜,臉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領旨:
“兒臣遵旨!父皇英明!”
他知道,三皇子是父皇最器重的兒子,戰力強橫,麾下精銳無雙,此番調往天柱山,楚國必亡。
而二皇子,即便最後勝了,功勞也會被三皇子奪走,若是敗了,兩人一同受罰,徹底斷了爭儲的希望。
傳信官面如死灰,連滾帶爬地退出紫宸殿,心中清楚,三月之期,已是二皇子最後的生機。
天柱山楚盟大營,盟主大帳內。
雲嵐仙子、李玄陽、蘇明月、韓松、紫涵等楚國七位金丹齊聚,人人面色凝重,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秦國合兵的訊息,早已被楚盟探子傳回。
“十五位金丹……”
李玄陽捏著情報的手指微微發白,語氣沉重,
“秦國三皇子麾下六位金丹,加上趙燁的人手、雲渺宗殘部,足足十五位金丹修士!”
“而我們,滿打滿算,只有七位金丹。”
韓松苦笑一聲,垂下眼簾,語氣帶著絕望:
“諸位,事到如今,我也不瞞大家。藥王谷底蘊淺薄,經不起這般消耗了。”
“秦國勢大,十五位金丹壓境,我們根本守不住。依我之見,不如……投降吧。秦國所求不過是楚國疆域,我們歸順之後,至少能保全宗門與族人。”
“投降?韓谷主,你怎能說出這般話!”
蘇明月柳眉倒豎,厲聲反駁,
“紫霞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投降秦國,只會淪為奴隸,任人宰割!依我之見,即刻撤離楚國,前往燕國或其他國家,保全實力,日後再圖復興!”
“撤離?談何容易!”
李玄陽長嘆一聲,
“神霄宗山門、弟子、靈脈,盡在楚國,如何撤離?即便能走,又能去往何處?七國皆在戰亂,燕國自身難保,我們不過是喪家之犬!”
帳內瞬間陷入爭吵,韓松主降,蘇明月主撤,李玄陽左右為難,眾說紛紜,卻沒有一個可行的辦法。
雲嵐仙子端坐主位,清冷的面容上滿是堅定,她看向眾人,沉聲道:
“我不同意投降,也不同意撤離。”
“雲嵐仙城是我師尊畢生心血,是楚國修士最後的庇護所,我絕不會棄之不顧!即便戰至最後一人,我也要守住天柱山,守住楚國!”
可她話音落下,卻無人響應。
眾人都清楚,僅憑她一人,根本擋不住十五位金丹的猛攻。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帳中一直沉默的江辰身上。
此刻的江辰,周身氣息沉穩,四階極品陣法師的玄奧氣息若隱若現。
此前秦國兩次猛攻,全靠他以四階極品陣道造詣,巧妙操縱黑風關、斷雲隘兩座四階大陣,以陣傷敵,硬生生擋住了秦軍的狂攻。
可即便如此,楚盟金丹也人人帶傷。
再打下去,能出戰的金丹,只剩下雲嵐仙子、李玄陽、蘇明月、紫涵四人,而秦國,至少能出動十位完好的金丹。
差距,已然天壤之別。
江辰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雲嵐仙子身上,聲音沉穩而有力:
“盟主,我與紫涵,與你一同戰至最後一刻。”
“楚國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根基,即便不敵,也不能拱手讓人。我會傾盡陣道之力,加固防線,能守一日,便守一日。”
紫涵上前一步,與江辰並肩而立,青色劍光縈繞周身,眼神堅定:“我夫婦二人,與楚國共存亡。”
雲嵐仙子心中一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在這絕望之際,終究有人願意與她並肩作戰。
可即便如此,眾人依舊不看好。
四階大陣再強,也擋不住十倍於己的金丹修士輪番猛攻,破陣,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眾人商議著最後的退路,準備各自收拾家底、分崩離析之際,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突然從古南大陸中央的玄元觀方向升起,直插雲霄!
光柱之中,玄奧的天道符文流轉,一股凌駕於所有勢力之上的威嚴,瞬間籠罩整個古南大陸!
無論是秦國大軍、楚國防線,還是燕國、韓國的戰場,所有修士都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抬頭望向那道光柱,心中生出無盡敬畏。
一道宏大而威嚴的聲音,如同天道宣判,響徹每一個修士的耳畔:
“玄元觀詔令!
即日起,暫停古南大陸七國一切戰事!
諸國自查門內修士,凡修煉合歡御侶宗魔功者,格殺勿論!
斬殺魔修者,可憑神魂印記前往玄元觀兌換功績,功績可換靈脈、法寶、功法、靈丹!
諸國不得違令,違者,視為與魔道同流合汙,玄元觀親自出手清剿!”
聲音落下,金色光柱緩緩消散,可那道威嚴,卻依舊縈繞在每一個修士心中。
秦國天柱山大營。
趙燁、凌虛子、三皇子趙軒,以及所有秦國金丹,全都臉色慘白,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玄元觀的詔令,他們不敢違逆!
玄元觀乃是滄瀾界正道魁首,底蘊深不可測,別說他們這些皇子、金丹,即便是秦皇這位元嬰老祖,也只能俯首聽命。
“父皇有令!”
三皇子趙軒手持聖旨,高聲宣讀,
“即刻停止攻楚,全軍後撤百里,遵照玄元觀詔令,清剿軍中魔修!違令者,斬!”
趙燁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
三月之期的死局,竟被玄元觀一道詔令輕鬆化解,楚國,暫時保住了。
天柱山楚盟大營。
帳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玄元觀出手了!”
“停戰了!我們不用打了!楚國保住了!”
韓松激動得渾身發抖,原本絕望的眼中重新燃起生機,“太好了!藥王谷有救了!”
蘇明月、李玄陽也面露喜色,懸在心頭的利刃終於落下。
雲嵐仙子與江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慶幸。
誰也沒想到,向來不理會諸國紛爭的玄元觀,會在這生死存亡之際,突然降下詔令,調停戰事,還直指合歡宗魔功。
江辰心中瞭然,這定然是神真子前輩將南宮燕的記憶上報之後,玄元觀做出的決斷。
此舉不僅保住了楚國,也讓燕國、韓國獲得了喘息之機,更直接掐斷了合歡宗借秦國之手顛覆大陸的圖謀。
可這份安穩,並未持續太久。
數日後,兩道驚天噩耗傳遍古南大陸——
齊國、衛國,公然反叛,無視玄元觀詔令!
兩國境內,大半宗門、皇室高層,早已暗中修煉合歡御侶心經,被魔功徹底控制。
他們聯手鎮壓了國內不願反叛的正道修士,舉旗自立,國號“合歡”,公開與玄元觀對立!
訊息傳來,整個大陸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