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鎮魂塔靈光流轉,原本被吸入塔內的南宮燕殘魂,在鎮魂塔專克神魂邪祟的威能之下,不過半柱香功夫便被徹底煉化。
一團鴿卵大小、瑩白如玉的神魂精粹自塔底緩緩浮起,這是金丹修士殘魂凝練出的精純本源,
尋常修士得之便可大幅滋養神魂,夯實神魂根基。
五行鎮魂塔徑直將這團神魂精粹送入江辰識海深處,與他的神魂緩緩相融。
一股溫潤醇厚的力量瞬間席捲全身,江辰只覺識海愈發開闊,原本凝練如實質的神魂又厚實了幾分,
神識範圍悄然向外擴張,感知力也變得更加敏銳,神識範圍之內,哪怕是修士指尖微動的靈力波動,都能清晰捕捉。
“金丹修士的神魂精粹,果然非同凡響。”
江辰心中暗喜,待神魂完全吸收這份精粹,他的神魂底蘊與神識強度,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與此同時,無數半透明的淡青色記憶氣泡被五行鎮魂塔逐一吐出,輕飄飄散落在塔底,每一顆氣泡中都封存著南宮燕生前的一段記憶,如同漫天星子,靜待翻閱。
江辰心神沉入其中,指尖輕點,最外層的記憶氣泡應聲破碎,南宮燕的一生,便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在他心中清晰呈現。
前三百年的時光,算得上順遂安穩。
南宮燕小時候便被檢測出98點的木靈根,天賦異稟,自幼便被藥王谷破格收入宗門,成為重點培養的弟子。
宗門傾盡全力供給資源,她也不負眾望,一路順風順水,平穩修煉至金丹期,成為藥王谷有數的金丹修士。
可偏偏她煉丹天賦極差,在以丹道立宗的藥王谷,空有金丹修為卻無拿得出手的丹術,地位始終不高,遠不如同階的煉丹修士受重視。
長年累月的落差之下,南宮燕心中積攢了滿腹怨氣,性子也愈發涼薄自私,對宗門的不滿與日俱增。
記憶畫面跳轉,十餘年前的齊國疆域,映入眼簾。
彼時南宮燕結成金丹外出遊歷,在齊國尋找機緣,
偶遇一位容貌俊朗、氣質風流的紫府男修。那男修恰好長在她的審美之上,再加上能言善辯,情話綿綿,不過數日便撩撥得她動了情思。
南宮燕見對方天賦尚可,便動了培養其為道侶的心思,終究沒抵擋住對方的軟磨硬泡,與他成就了好事。
可雲雨初歇,南宮燕便察覺不對勁。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順從欲,那男修說的每一句話,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要聽從,哪怕是違背本心的要求,也生不出半分牴觸。
本就心思縝密、自私涼薄的她,瞬間警覺——自己定然是中了某種陰毒的控魂手段。
她強行壓下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呵護與順從,趁著男修毫無防備,驟然出手,一掌擊碎了對方的腦門。
那男修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精心佈局,竟會被一個剛得手的女修反殺。
隨著男修身死,那股詭異的控制感瞬間消散,南宮燕徹底清醒,驚出一身冷汗。
她從對方的儲物袋中,翻出了一卷泛黃的功法玉簡,還有一張標註著隱秘地點的地圖,功法之名,赫然正是合歡御侶心經。
這是合歡宗下宗合歡御侶宗的功法!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遭遇了甚麼。
這合歡御侶宗的功法,以歡好為媒介種下神魂禁制,被控制者會對施術者生出無盡愛意,言聽計從,
甘願為對方奉獻一切,淪為徹頭徹尾的傀儡。
而施術者則能掌控對方的生死與一切,盡享資源與侍奉。
她心中後怕不已,若不是那男修只是紫府修為,不能一次就徹底控制她,她及時發覺不對並強行掙脫,恐怕此生都要淪為對方的玩物,永無翻身之日。
這功法描述的威能,卻讓她怦然心動。
這功法對被控制者歹毒至極,可對施術者而言,卻是逆天捷徑。
只要轉修此功,掌控幾個金丹男修,便能坐擁無盡資源,有人為她衝鋒陷陣、打理一切,從此在修行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長久以來的怨氣與野心,讓她徹底拋棄了正道底線,沒忍住誘惑,當場便轉修了合歡御侶宗的功法。
功法大成之日,南宮燕迫不及待地想要試驗威力,
出關她便盯上了齊國一位主動撩撥她的金丹男修。
她主動迎合,兩人交歡之後,卻同時露出了詫異至極的神色。
原來,那男修竟也是修煉合歡御侶宗功法之人,此番接近她,本是想將她收為傀儡。
兩人功法同源,最終相互抵消,誰也沒能控制住誰,算是棋逢對手。
那男修見她是同道中人,也不再隱瞞,直言相告:
如今的齊國,早已是合歡御侶宗功法的泛濫之地,街頭巷尾的修士,要麼是修煉此功的施術者,要麼是被控制的傀儡。
他也是見南宮燕是外來修士,才盯上了她,沒想到竟是同道之人。
南宮燕這才驚覺,這功法並非偶然流傳,而是有人刻意在古南大陸散播!
她又在齊國逗留了兩月,與數位同修交流後,得知了一個更驚人的隱秘:
合歡宗之所以只散播下宗的合歡御侶宗功法,而是為了躲避玄元觀的天機推衍之術。
而他們這些散修功法之人,不過是合歡宗佈下的棋子,用來滲透古南大陸,為日後合歡宗大舉入侵鋪路。
南宮燕與同修們紛紛猜測,合歡宗的最終目標,正是整個古南大陸,甚至要直面玄元觀,掀起一場席捲大陸的正魔大戰!
此時的南宮燕,早已無法轉回原先的正道功法。
她心中驚懼之餘,又生出一絲野心——若是能在楚國發展起足夠的勢力,等合歡宗出手時,便能帶著功勞投入其門下,說不定能擺脫這藏著隱患的下宗功法,得到合歡宗的真傳。
心念已定,她立刻啟程返回楚國。
回到藥王谷,她第一個便想對師兄韓松下手,從而先掌控藥王谷。
可韓松與她相識數百年,深知她涼薄自私的本性,對她處處提防,直接拒絕了她所有的曖昧暗示,半點機會都不給。
南宮燕惱羞成怒,便將目標轉向了韓松的親傳弟子蘇婉。
蘇婉年輕單純,心性未定,被她幾番誘惑蠱惑,最終轉修了合歡御侶宗的魔功,成了她的走狗。
而韓松並未察覺異常。
之後的記憶,便是她與蘇婉潛伏楚盟,藉著戰事混亂暗中發展勢力,
勾引控制吳長老、王清風兩位金丹,蠱惑大批紫府、築基修士,妄圖掌控整個楚盟,一步步實現自己的野心,
直到今日埋伏李玄陽失敗,
又恰逢雲嵐仙子等人歸來,功虧一簣,落得身死魂滅的下場。
所有記憶碎片翻閱完畢,江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滿是驚悸,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南宮燕等人的猜測若是屬實,那古南大陸即將迎來的,便不是秦國入侵這般小國紛爭,而是滄瀾界頂級宗門的正魔大戰!
合歡宗蓄謀已久,早早就開始佈局,一旦出手,整個大陸都將陷入戰火,無數像他一樣的底層修士,都將淪為兩大頂級宗門博弈的炮灰。
修行界的底層修士,所求不過安穩修煉,可在頂級勢力的碰撞之下,連這點奢求都難以實現。
江辰不敢耽擱,立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南宮燕記憶中的關鍵資訊盡數復刻其中。
他起身快步走出營帳,見到正準備離去的神真子,連忙躬身將玉簡遞上,語氣懇切鄭重:
“神真子前輩,此玉簡記載了驚天秘聞,關乎古南大陸存亡,懇請前輩將其帶回玄元觀,上報宗門。
若能提前防範,或許可避免一場浩劫,也讓我等小修士,能安心修煉幾年。”
神真子見狀,神色也凝重起來。他知曉江辰沉穩謹慎,若非事關重大,絕不會如此失態。
他接過玉簡,強大的神識一掃而入,不過半刻鐘,便將玉簡內的資訊盡數閱覽完畢。
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消失,老玄龜的眉頭緊緊皺起,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沉聲道:
“宗主早就算到,合歡宗有異動,覬覦古南大陸,沒想到他們早已暗中佈局,用這般陰毒的法子滲透大陸!”
他看向江辰,眼中滿是讚許:
“江小子,老夫即刻返回玄元觀,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報,你且安心等候,老夫定然為你求一份宗門獎賞!”
話音未落,神真子也不再多言,他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沖天而起,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盡頭,速度之快,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江辰望著神真子離去的方向,心中稍定。
他轉身返回盟主大帳,帳內雲嵐仙子正與李玄陽、蘇明月等人商議防務,重啟關隘大陣的事宜也已安排妥當。
見江辰歸來,雲嵐仙子抬眼問道:“江辰,你和神真子前輩談了甚麼?”
江辰神色凝重地將南宮燕的猜測,簡略告知眾人。
帳內諸位金丹修士聞言,無不臉色劇變,原本因擊退秦軍而放鬆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
“竟有此事……”
李玄陽握緊了拳頭,神色凝重,
“這魔功簡直歹毒至極!大家可要多多防範,近些年就要找道侶了!”
蘇明月也心有餘悸:
“南宮燕不過是一枚小棋子,便攪得楚盟天翻地覆,若是合歡宗大軍壓境,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