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脈西側的斷雲隘外,荒林深處殺機暗藏。
南宮燕精心佈下的三階困殺陣早已運轉到極致,土黃色的陣紋與林間草木融為一體,陣眼處暗藏的毒刺與火焰符文蓄勢待發。
吳長老與王清風分立陣側,周身金丹氣息刻意收斂,眼底卻藏著被邪功操控的狂熱與麻木,只等李玄陽踏入陣中。
“宗主,方才探子來報,秦軍一支精銳小隊繞至隘後,意圖偷襲靈脈節點,我二人勢單力薄,還請宗主出手鎮壓!”
王清風按照事先編排的說辭,對著疾馳而來的身影高聲喊道,語氣急切,演技堪稱逼真。
李玄陽御空而來,金霞道袍獵獵作響,金丹後期的威壓沉穩內斂。
他雖對南宮燕近期的異動有所察覺,卻未料到對方敢在防線腹地公然發難,見兩位金丹長老神色焦急,心中雖有一絲疑慮,卻依舊催動遁光靠近:“秦軍竟敢繞後?帶路!”
就在李玄陽踏入困殺陣範圍的剎那,南宮燕的嬌喝驟然炸響:“動手!鎖陣!”
轟!
林間靈光暴漲,土火雙系陣紋瞬間爆發,無數燃燒的石刺從地面破土而出,三層靈力結界層層合攏,將李玄陽死死困在陣中。
吳長老與王清風同時祭出法寶,一青一黃兩道靈光直逼李玄陽周身要害,招式狠辣,毫無留手。
“南宮燕!你竟敢謀反!”
李玄陽又驚又怒,金色大印瞬間祭出,印身靈光暴漲,硬生生砸碎迎面而來的攻擊,
“你瘋了?大敵當前,自相殘殺只會讓楚國萬劫不復!”
南宮燕緩步走出密林,紅裙搖曳,臉上再無往日溫婉,只剩猙獰與癲狂:
“李玄陽,識相的便歸順於我,臣服合歡宗,保你神霄宗香火不斷;若是頑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痴心妄想!”
李玄陽怒喝一聲,金丹後期法力全力爆發,金霞萬道陣的法門融入自身修為,周身金光如烈日般綻放,
“你禍亂楚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困殺陣雖能困住尋常金丹,卻根本攔不住李玄陽這等老牌後期修士。
金色大印凌空一壓,陣紋瞬間崩裂大半,吳長老與王清風聯手阻攔,卻被一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口吐鮮血。
“攔住他!”南宮燕臉色驟變,她深知自己不過金丹中期,加上兩名被操控的初期金丹,根本不是李玄陽對手,只能咬牙催動邪功,試圖以魅惑之力干擾李玄陽心神,
“兩位長老,快!只要拖住他,援軍即刻便到!”
可李玄陽道心堅如磐石,邪功魅惑之力落在他身上如同石沉大海。
他不願對楚盟金丹痛下殺手,只是以守為攻,不斷破除陣法束縛,招式間處處留手,只想逼退三人、瓦解陰謀。
正是這份留手,給了南宮燕可乘之機。
“李宗主,你我皆是楚國金丹,何必自相殘殺!”南宮燕一邊周旋,一邊巧言蠱惑,
“我也是為楚盟著想,雲嵐仙子失蹤五月,江辰杳無音信,元嬰虛影不過是幌子!唯有依附合歡宗,楚國才能保全!”
“妖言惑眾!”李玄陽不為所動,大印再次下壓,將吳長老逼退數步,
“雲嵐盟主與江大師吉人天相,豈容你汙衊!”
三人一追一逃一攔,在林間僵持不下。
南宮燕拼盡全力拖延時間,暗中早已捏碎傳訊符,兩道傳訊符悄然發出!
一道直奔秦國大營,傳予二皇子趙燁;
另一道則傳給蘇婉,命她立刻帶領被操控的陣法師,前往黑風關與斷雲隘關閉大陣。
李玄陽久攻不下,心中愈發焦躁。
他能清晰感受到吳、王二人眼神中的混沌,知曉二人是被邪功操控,不忍下死手,可這般僵持,只會讓局勢愈發危險。
就在這時,王清風露出一個破綻,李玄陽下意識收力,南宮燕趁機催動毒功,一道墨綠色毒針直逼他肩頭。
李玄陽側身閃避,趁此間隙,金光大盛,硬生生撕裂剩餘陣紋,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我先回大營穩住局勢,再與你算賬!”
埋伏徹底失敗!
南宮燕臉色慘白如紙,看著李玄陽遠去的身影,咬牙切齒:
“追!回大營!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她深知事已敗露,再無迴旋餘地,當即帶著吳、王二人全速趕回楚盟大營,打算趁李玄陽立足未穩,搶先控制盟主大帳。
片刻後,楚盟大營中央廣場,氣氛劍拔弩張。
李玄陽剛落地,便高聲喝令:“所有人聽令,南宮燕謀反,操控邪功禍亂軍心,即刻拿下!”
可話音未落,三道身影便疾馳而至,南宮燕居中而立,吳長老、王清風左右護持,將李玄陽團團圍住。
“李玄陽,你擅殺同門,意圖謀反,今日我便替楚盟清理門戶!”
南宮燕倒打一耙,高聲蠱惑周圍修士,
“雲嵐仙子早已棄我們而去,江辰也畏罪潛逃,唯有歸順我,你們才有活路!”
大營內的修士面面相覷,不少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暈頭轉向,不知該聽誰的號令。
就在這時,兩道白衣身影同時從盟主大帳方向掠出——紫霞宗宗主蘇明月手持紫電長劍,金丹後期氣息全開;
紫涵御劍而立,青色劍光凌厲逼人,雖是金丹初期,卻透著劍修獨有的強橫戰力。
“南宮燕,你修煉合歡邪功,操控我宗長老,罪該萬死!”
蘇明月怒目而視,長劍直指南宮燕。
紫涵冷聲道:“妖婦,休要妖言惑眾,盟主與夫君即刻便歸,你今日插翅難飛!”
四位金丹瞬間對峙,戰局一觸即發。
南宮燕心中發慌,她不過金丹中期,搭配兩名初期金丹,面對李玄陽、蘇明月兩名後期,外加紫涵這等強橫劍修,勝算微乎其微。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拖延,口中依舊巧舌如簧:
“蘇宗主、紫涵仙子,你們莫要被李玄陽矇蔽!我也是為了楚國萬千修士……”
“廢話少說!”李玄陽懶得再聽,率先出手,金色大印直壓南宮燕。
蘇明月與紫涵同時出手,三道靈光交織,瞬間形成壓制之勢。
南宮燕三人拼死抵抗,吳長老、王清風如同傀儡般悍不畏死,可修為差距擺在眼前,不過十數回合,便被打得節節敗退,周身靈光黯淡,隨時可能潰敗。
李玄陽與蘇明月始終心存顧慮,看著昔日同僚被邪功操控,終究下不了殺手,只是不斷壓制,試圖拿下他們後再幫他們破除邪功控制。
正是這份猶豫,讓南宮燕硬生生拖住了足足半個時辰。
就在南宮燕快要支撐不住之際,大營外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無數秦軍修士與雲渺宗弟子鋪天蓋地而來,凌虛子御空而立,金丹圓滿的威壓席捲全場,高聲狂笑:
“楚國修士內訌,天助我也!今日踏破天柱山,覆滅楚盟!”
原來南宮燕的求援訊號奏效,趙燁與凌虛子得知楚盟內亂,當即率領全部精銳來襲,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黑風關與斷雲隘方向,靈光驟然黯淡。
蘇婉已帶領被操控的陣法師,強行關閉了兩座四階大陣!
失去大陣庇護,楚盟修士瞬間陷入絕境,李玄陽三人臉色劇變,腹背受敵之下,氣息飛速萎靡,岌岌可危。
“哈哈哈!天助我也!”南宮燕見狀,瞬間精神大振,瘋狂催動邪功,“凌虛子宗主,快聯手拿下這三人!楚國歸你,修士歸我!”
凌虛子冷笑一聲,身形一動,便要出手鎮壓李玄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元嬰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壓得所有秦軍修士匍匐在地,動彈不得。
“聒噪。”
一聲慵懶卻威嚴的聲音響起,神真子抱著酒罈,踏空而來,身後跟著雲嵐仙子與江辰。
凌虛子渾身一僵,感受到那遠超自己的威壓,臉色慘白如紙,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神真子隨手一揮,一道水紋靈光打出。
噗!
不過一招,凌虛子便被擊中肩頭,金丹圓滿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驚駭欲絕:
“五階後期大能!”
“撤!快撤!”凌虛子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帶著秦軍與雲渺宗弟子,頭也不回地倉皇逃竄。
神真子並未追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逃竄的方向,只是對雲嵐和江辰道:
“我出身玄元觀,不便插手諸國爭端,只能幫你們到這了。”
戰局瞬間逆轉!
南宮燕嚇得渾身發抖,見大勢已去,轉身便要遁逃!
“孽畜,往哪跑!”
雲嵐仙子眼神冰冷,五月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青色飛劍瞬間暴漲,劍光凌厲無匹,直刺南宮燕心口。
南宮燕倉促防禦,卻根本擋不住雲嵐仙子這含怒一擊,飛劍瞬間穿透護體靈光,將其釘在地面。
“我乃合歡宗弟子,你們殺了我,合歡宗不會放過你們……”
南宮燕氣息斷絕前,還在瘋狂叫囂。
江辰眼神一冷,識海中五行鎮魂塔虛影浮現,一道吸力發出,將南宮燕的殘魂直接吸入塔中煉化:
“合歡宗?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甚麼圖謀。”
解決了南宮燕,大營內的混亂卻未平息。
被邪功操控的數十名紫府、築基修士,如同瘋魔般拼死頑抗,眼神混沌,六親不認。
蘇婉混在人群中,趁亂想要溜走,卻不知自己早已被江辰盯上。
“紫涵,拿下蘇婉,此乃首惡。”江辰的傳音直接落入紫涵耳中。
紫涵聞言,劍光一轉,如同流星般追上蘇婉,沒有絲毫猶豫,一劍斬落。
蘇婉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身首異處。
詭異的是,蘇婉身死的瞬間,那些頑抗的修士渾身一顫,眼中的混沌瞬間消散,恢復了清明。
他們看著自己手中的兵器,再聯想到此前被操控時的所作所為:
苟合濫交、聽命謀反、甚至參與無遮大會!
一個個臉色漲得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紛紛放下兵器,跪地請罪:
“我等被邪功操控,身不由己,懇請盟主、宗主降罪!”
“起來吧,此事非你們之過,乃是南宮燕邪功歹毒。”
雲嵐仙子沉聲開口,安撫眾人情緒,“後續再做清算,當務之急,重啟關隘大陣,防備秦軍反撲。”
眾人紛紛領命,羞愧地起身各司其職,大營內的混亂很快平息。
江辰則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全力煉化南宮燕的殘魂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