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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縣城佈局,暗戰升級

2026-05-10 作者:龍都老鄉親

三天後,王北川從縣城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二哥,情況比咱們想的複雜。”王北川一進合作社辦公室,就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說,“順子那邊打聽到一些訊息,那個宏發貿易公司,水很深。”

王西川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王北川壓低聲音:“順子託他在供銷社上班的表哥打聽的。宏發貿易公司名義上是做土特產和日用品的,但實際上,縣城裡人都知道,他們是做‘黑貨’生意的。腳踏車、手錶、收音機、布料……凡是市面上緊俏的東西,他們都有門路搞到。”

“這些不算甚麼。”王西川說,“關鍵是槍。”

“對,槍。”王北川點頭,“順子表哥說,前陣子縣公安局抓了幾個倒賣獵槍的,據他們交代,貨就是從宏發公司進的。但那幾個人進去沒兩天就翻供了,說是屈打成招,後來證據不足,給放了。明眼人都知道,宏發公司背後有人。”

“知道老闆是誰嗎?”

“只知道姓吳,叫吳文斌,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斯文,但心狠手辣。聽說早年在省城混過,後來不知怎麼跑到咱們縣來了。他在縣裡有關係,跟工商局、公安局都有人。”王北川頓了頓,又說,“還有個重要訊息——刀疤強根本不是宏發公司的老闆,他頂多算是個打手頭子。真正的老闆,就是這個吳文斌。”

王西川眉頭緊鎖。果然不出所料,刀疤強只是個前臺,真正的黑手是那個吳文斌。

“刀疤強最近有甚麼動靜?”

“龜縮起來了。”王北川說,“自從鐵頭和栓子栽了,刀疤強就很少露面。他的幾個手下在縣城也收斂了很多。不過順子說,前幾天看見刀疤強跟一個戴眼鏡的人在國營飯店吃飯,那人可能就是吳文斌。”

王西川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現在情況清楚了:吳文斌是幕後老闆,刀疤強是執行者。他們看中了合作社的山貨生意,想吞掉這塊肥肉。李老歪、劉老歪是內應,王福來可能也是他們發展的眼線。

“北川,你再去趟縣城。”王西川停下腳步,“這次別找順子,直接去找李國良。”

“找李科長?”王北川一愣,“咱們跟他不算熟,他能幫忙嗎?”

“試試看。”王西川說,“李國良是林業局的幹部,為人正派,以前幫過咱們。現在宏發公司涉嫌走私槍支,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範疇,是違法犯罪。咱們把情況反映給他,看他能不能幫忙向上反映。”

“那……怎麼說?”

王西川想了想:“你就說,咱們合作社在深山裡發現了可疑人員活動,可能是偷獵或者走私的。請林業局和公安局加強巡查。順便提一下,聽說有個宏發貿易公司可能在搞非法生意,讓上面留意。注意,別說咱們抓了人,也別提鐵頭和栓子的事。”

“明白了。”王北川點頭。

“還有,”王西川補充道,“你去完林業局,再去趟咱們在縣城的店鋪。讓順子最近小心點,晚上早點關門,白天多留意周圍的動靜。我擔心刀疤強可能會報復。”

安排完縣城的事,王西川又把黃大山和馬強叫來,商量屯裡的防禦。

“大山哥,老孫頭那邊,土雷和陷阱弄得怎麼樣了?”

“弄好了。”黃大山說,“老孫頭帶著幾個老夥計,做了十幾個‘鐵西瓜’(土地雷),埋在屯子外圍幾個關鍵路口。還挖了幾個陷坑,裡面插了削尖的竹籤。都做了標記,咱們自己人知道繞開。”

“馬強,護林隊的訓練呢?”

“按你的要求,增加了夜間突襲和反偷襲訓練。”馬強說,“現在護林隊分三班,日夜巡邏。屯子外圍設了三個暗哨,都用雪做了偽裝,外人很難發現。”

王西川點點頭:“好。記住,咱們的目的是防禦和威懾,不是主動攻擊。除非對方先動手,否則不要輕易使用那些殺傷性武器。”

“西川,你覺得他們真敢來硬的?”黃大山問。

“狗急跳牆,不得不防。”王西川說,“吳文斌那種人,為了利益甚麼都幹得出來。而且我懷疑,他盯上的不只是咱們合作社的山貨。”

“還有甚麼?”

王西川走到地圖前,指著興安嶺深處:“咱們這片山,資源豐富。木材、藥材、皮毛,都是錢。但更值錢的,是邊境貿易的機會。我聽說,老毛子那邊缺輕工業品,咱們缺重工業品和原材料。如果能打通這條線,利潤是山貨的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黃大山和馬強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世代生活在山裡,知道山貨值錢,但從沒想過還有這麼大的生意。

“吳文斌看中的,可能就是這條路。”王西川說,“他想控制合作社,不只是為了賣山貨,更是想以合作社為據點,開展邊境貿易。所以,他必須除掉我這個絆腳石。”

“那咱們更不能讓他得逞!”黃大山握緊拳頭。

“當然。”王西川眼神堅定,“但光靠咱們不夠。得想辦法,把吳文斌和宏發公司的罪行坐實,讓政府來收拾他們。”

正說著,外面傳來敲門聲。一個護林隊員進來報告:“西川叔,王福來……好像在屯口跟人接頭。”

王西川等人立刻警覺起來。

“看清楚是甚麼人了嗎?”

“看不清臉,騎摩托車,戴頭盔。給了王福來一個包袱,王福來接了就匆匆回家了。”隊員說。

王西川沉吟片刻:“繼續盯著王福來,但別驚動他。看看他接下來幹甚麼。”

隊員領命而去。黃大山氣呼呼地說:“這個王福來,真是吃裡扒外!我去把他抓來問問!”

“別急。”王西川攔住他,“抓了他,就打草驚蛇了。咱們得看看,他到底在玩甚麼花樣。”

傍晚時分,盯梢的隊員又來了報告:王福來下午一直在家,沒出門。但傍晚時,他老婆去了趟王老蔫家,待了大概一炷香時間才出來。

“王老蔫?”王西川若有所思。

“西川,你是懷疑王老蔫也……”黃大山問。

“不好說。”王西川說,“王老蔫是牆頭草,誰給好處就跟誰。但要說他真敢跟吳文斌勾結,恐怕還沒那個膽子。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大山哥,你讓人也留意一下王老蔫。”

夜幕降臨,靠山屯又進入了戒備狀態。巡邏隊舉著火把在屯子外圍巡邏,暗哨裡,值班的護林隊員裹著厚厚的棉襖,眼睛緊盯著黑暗中的動靜。

王西川沒有回家,而是在合作社辦公室住下。他讓黃麗霞帶著孩子們晚上鎖好門,無論聽到甚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夜深了,屯子裡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和偶爾的狗吠。

王西川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但耳朵卻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桌上的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大約凌晨兩點,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倒了。緊接著,狗叫聲此起彼伏。

王西川猛地睜開眼,抓起靠在牆邊的步槍,衝了出去。

外面,護林隊員已經行動起來。馬強提著槍跑過來:“西川叔,北邊有動靜!好像有人踩中了陷阱!”

王西川心頭一緊:“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速朝屯子北邊跑去。雪地裡,腳印凌亂。果然,在一個陷坑旁,他們看見了一個摔倒在地的人影,正捂著腿呻吟。陷坑邊緣的偽裝被破壞了,露出裡面的竹籤——有幾根上面還帶著血跡。

“是王福來!”馬強舉著火把一照,驚呼道。

王西川上前,看清了地上的人——正是王福來!他穿著厚棉襖,揹著一個包袱,右腿被竹籤刺傷,血流不止。

“王福來,你大半夜的,跑這兒來幹甚麼?”王西川冷冷地問。

王福來疼得齜牙咧嘴,看見王西川,臉色煞白:“我……我……”

“你甚麼你!”黃大山也趕到了,怒道,“說!是不是想幹壞事!”

王福來忽然嚎啕大哭起來:“西川!大山哥!我錯了!我錯了啊!我是鬼迷心竅,我該死!”

王西川示意馬強先給他包紮傷口,然後把他扶到合作社辦公室。

在燈光下,王福來的臉色慘白,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他腿上的傷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馬強用合作社備用的急救包給他消毒包紮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王西川坐在對面,語氣平靜。

王福來哭喪著臉,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來,幾天前,那個騎摩托車的人找到他,說是刀疤強的手下,給了他二百塊錢和一個包袱,讓他今天晚上,趁巡邏隊換崗的時候,把這個包袱埋在合作社倉庫後面的牆角下。

“包袱裡是甚麼?”王西川問。

“我……我沒敢開啟看。”王福來說,“那人說,是……是炸藥……”

“甚麼?!”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王西川臉色一沉:“包袱呢?”

“在……在我背上的包袱裡。”王福來顫抖著指指自己帶來的那個包袱。

馬強小心地解開包袱。裡面果然是幾捆用油紙包著的炸藥,還有雷管和導火索!分量足夠把合作社倉庫炸塌!

“王福來!你他媽的瘋了!”黃大山氣得上去就要打,被王西川攔住。

王福來嚇得直哆嗦:“西川!我不是人!我該死!但他們說……說我要是不幹,就殺我全家!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誰逼你的?刀疤強還是吳文斌?”王西川問。

“是……是刀疤強親自找的我。”王福來說,“他說,只要我把炸藥埋了,引爆,事成之後,再給我三百塊錢,還幫我在縣城安排工作。我……我一時糊塗,就答應了……”

王西川心中發冷。吳文斌和刀疤強果然狗急跳牆了,竟然想用炸藥!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要殺人放火!

“西川,現在怎麼辦?”黃大山問,“報警吧!”

“報警肯定要報,但不能現在。”王西川說,“王福來,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王福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我想!西川,只要不讓我坐牢,讓我幹甚麼都行!”

“好。”王西川說,“第一,把炸藥交出來,寫一份詳細的供詞,把刀疤強怎麼威脅你、怎麼給你炸藥、讓你怎麼幹,都寫清楚。第二,配合我們,抓住刀疤強。”

“抓……抓刀疤強?”王福來腿都軟了,“他……他手下有槍啊!”

“有槍也得抓。”王西川眼神凌厲,“你不抓他,他就抓你。這次事情敗露,你以為刀疤強會放過你?他會覺得是你出賣了他,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

王福來面如死灰。

“現在你只有一條路,就是配合我們,把刀疤強和他背後的人一網打盡。”王西川說,“這樣你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王福來掙扎了許久,終於咬牙點頭:“我……我聽你的!”

王西川立刻安排:讓王福來寫供詞,按手印。然後把炸藥妥善保管,作為證據。同時,他讓馬強加強巡邏,尤其是王福來家附近,防止刀疤強的人滅口。

忙完這些,天已經快亮了。王西川讓黃大山和馬強先去休息,自己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些炸藥,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次真的太險了。如果不是王福來誤踩陷阱,如果不是護林隊及時發現,這些炸藥一旦引爆,合作社倉庫被毀是小事,要是傷到人……

吳文斌和刀疤強,已經喪心病狂了。必須儘快除掉他們,否則後患無窮。

天亮後,王北川從縣城回來了,帶來了李國良的回話。

“二哥,李科長很重視。”王北川說,“他聽了情況後,說會立刻向縣公安局反映。他還說,宏發公司他們早就盯上了,但一直沒抓到確鑿證據。這次咱們提供的線索很重要。”

“他有沒有說具體怎麼做?”

“李科長說,讓咱們先穩住,不要打草驚蛇。縣公安局會派人暗中調查。等證據確鑿了,再一網打盡。”王北川頓了頓,又說,“李科長還提醒咱們,注意安全。他說宏發公司背後可能不簡單,讓咱們萬事小心。”

王西川點點頭。有公安局介入,事情就好辦多了。但他也知道,警方辦案需要時間,而刀疤強可能隨時會再來。

“北川,你再去趟縣城,把這個交給李科長。”王西川把王福來的供詞和炸藥的樣品(取了一小部分)包好,“告訴他,情況緊急,刀疤強已經動手了,請求警方儘快行動。”

“好!”王北川接過東西,轉身就走。

王西川又叫住他:“等等。你再去咱們店鋪,讓順子最近別開門了,把貴重物品轉移,人也暫時躲一躲。我擔心刀疤強可能會報復。”

“明白了。”

王北川走後,王西川又召集黃大山、馬強等人開會,通報了情況,佈置了下一步的行動。

“從現在起,屯子進入一級戒備。”王西川說,“所有青壯年男子編入防衛隊,三班倒,日夜巡邏。婦女兒童儘量待在家裡,不要外出。合作社暫停生產,倉庫裡的貨物轉移到安全地點。”

“西川,要不要把老人孩子先轉移到別的屯子?”黃大山問。

“暫時不用。”王西川說,“大規模轉移反而容易引起混亂,給敵人可乘之機。咱們只要守好屯子,等警方行動就行。”

他頓了頓,又說:“大山哥,你帶幾個人,去把李老歪和劉老歪的家人‘請’到合作社來住幾天。名義上是保護他們,實際上是防止他們被刀疤強利用,或者給李老歪他們報信。”

“好!”

“馬強,你帶護林隊,在屯子外圍設定更多的陷阱和警報裝置。特別是通往縣城和東山的方向,重點佈防。”

“是!”

安排完這一切,王西川站在合作社門口,望著晨曦中的靠山屯。屯子還是那個屯子,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家家戶戶都關門閉戶,只有巡邏隊的身影在晨霧中時隱時現。

“當家的,”黃麗霞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給他披上一件棉襖,“你一晚上沒睡了,回去歇會兒吧。”

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麗霞,你怕不怕?”

“怕。”黃麗霞老實說,“但我信你。你說能守住,就一定能守住。”

王西川心中一暖,摟住妻子的肩膀:“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咱們的家,傷害咱們的屯子。”

遠處,太陽正從東山後面升起,金色的陽光刺破晨霧,照在雪地上,一片耀眼。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戰鬥,才剛剛進入最激烈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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