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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暗夜交鋒,護屯之戰

2026-05-10 作者:龍都老鄉親

狼嚎聲在秋夜的山林中此起彼伏,忽遠忽近,像是某種不祥的號角。靠山屯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卻也格外孤獨。臨時防衛隊的隊員們手持火把、獵叉、木棍,在屯子外圍來回巡邏,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混合著壓低嗓門的交談和偶爾的咳嗽聲。

王西川沒有留在家裡。他把家交給黃大山和王北川照應,自己帶著“黑子”和護林隊的馬強、順子等幾個最得力的隊員,來到了屯子西北角的一處制高點——這裡可以俯瞰狼崽子溝方向,也能觀察到屯子外圍的大部分割槽域。

“西川叔,咱們就這麼幹等著?”順子年輕,有些沉不住氣,手裡的老式獵槍被他擦得鋥亮。

王西川靠在一塊岩石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黑暗:“狼是夜行動物,它們要動,多半在後半夜。現在才剛入夜,急甚麼。”

馬強比較沉穩,他檢查了一下手裡的半自動步槍,低聲道:“西川,你說那些人……今晚會來嗎?”

“會。”王西川回答得很肯定,“他們費這麼大勁把狼群引到屯子附近,不會只為了嚇唬人。要麼是想趁亂乾點甚麼,要麼是想看看咱們的反應。不管哪種,他們今晚一定會露面。”

他頓了頓,又說:“待會兒如果真有情況,記住我說的:第一,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尤其不能往屯子方向打;第二,如果看到人,先別驚動,看清楚他們想幹甚麼;第三,如果狼群真的衝過來,用火把和響聲驅趕,不要硬拼。”

眾人點頭記下。夜色越來越深,山風漸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屯子裡的燈火陸續熄滅,只有幾處崗哨還亮著微光。遠處的狼嚎聲似乎更近了,偶爾還能聽見山林中樹枝折斷的聲音,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黑子”忽然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嗚咽。王西川立刻示意眾人噤聲,順著獵犬注視的方向望去——在狼崽子溝方向的樹林邊緣,隱約有幾個晃動的黑影,不是狼,是人影!

“來了。”王西川壓低聲音,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些許,勉強能看清那是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手裡似乎拿著棍棒之類的東西。他們行動很小心,走走停停,不時蹲下身似乎在佈置甚麼。

“他們在幹嘛?”順子眯著眼,看不真切。

王西川舉起從合作社帶來的舊望遠鏡——這是前些年用獵物從林場換來的。透過鏡片,他看清了:那三個人正在往樹幹和灌木叢上掛東西,一塊塊暗紅色的,像是……肉?

“他們在往樹上掛誘餌。”王西川沉聲道,“想把狼群往屯子這邊引。”

果然,那三人掛完東西后,迅速退回了樹林深處。不多時,遠處傳來了狼群興奮的嚎叫和奔跑聲——血腥味在山風中擴散,對飢餓的狼群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王八蛋!”馬強咬牙罵道,“他們真想害死全屯的人!”

“現在怎麼辦?”順子握緊了槍。

王西川腦子飛速轉動。如果現在衝下去阻止,狼群可能已經接近,天黑林密,太危險。但如果不管,狼群被誘餌引到屯子邊緣,萬一衝破防線……

“馬強,你帶兩個人,繞到他們剛才掛誘餌的地方,把那些肉塊取下來,扔到遠離屯子的溝裡去。動作要快,小心狼群。”王西川迅速下令,“順子,你去屯子北邊,告訴那邊的巡邏隊,準備火把和鑼鼓,狼群可能要來了。我在這裡盯著,看看那三個人還會不會回來。”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馬強帶著兩個身手敏捷的隊員,藉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掛誘餌的區域摸去。順子則貓著腰朝屯子北邊跑去。

王西川留在原地,望遠鏡緊緊盯著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黑子”伏在他腳邊,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撲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遠處已經能聽見狼群爭搶撕咬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馬強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因為狼群的騷動聲忽然改變了方向,似乎在朝某個地方集中。

就在這時,那三個人影又出現了!他們從樹林裡鑽出來,這次手裡拿著的不再是肉塊,而是幾個瓶瓶罐罐,正快速朝屯子方向移動。

“想放火?還是投毒?”王西川心中一凜,不能再等了。

他拍了拍“黑子”的頭,低喝一聲:“上!”

“黑子”如離弦之箭般躥出,直撲那三人。王西川緊隨其後,手裡的步槍已經端起,但沒有開槍,而是大吼一聲:“站住!幹甚麼的!”

那三人顯然沒料到暗處有人埋伏,嚇了一跳。藉著月光,王西川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臉——竟然是趙二狗!李老歪那個遊手好閒的外甥!

“是王西川!快跑!”趙二狗認出了王西川,驚叫一聲,把手裡的罐子往地上一扔,轉身就想往林子裡鑽。

另外兩人反應慢了些,“黑子”已經撲到近前,一口咬住一人的小腿。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另一人見勢不妙,把手裡的東西朝王西川扔來——是個瓦罐,摔在地上碎裂開來,裡面流出刺鼻的液體,像是煤油混合了甚麼藥物。

王西川側身躲開,一個箭步上前,用槍托狠狠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趙二狗已經跑出十幾米遠,眼看就要鑽進林子。就在這時,側面忽然閃出一個人影,一腳踹在他腿彎處。趙二狗“哎喲”一聲撲倒在地,被那人反剪雙手按住了。

是馬強!他已經處理完誘餌,正好趕回來。

“西川,沒事吧?”馬強喘著氣問。

“沒事。”王西川用腳踢開地上那些瓶罐,檢查了一下,除了煤油,還有一些粉末狀的東西,聞著有股怪味,“把這些都收好,都是證據。”

被“黑子”咬住的那人還在哀嚎,另一個被王西川打中肩膀的則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趙二狗被馬強死死按住,嘴裡還在叫囂:“王西川!你憑甚麼抓我!我……我晚上出來溜達不行啊!”

“溜達?”王西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著他,“溜達需要帶著煤油和毒藥?需要往樹上掛肉引狼?趙二狗,你是覺得全屯子的人都是傻子,還是覺得我王西川不敢動你?”

趙二狗被王西川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但還在嘴硬:“你……你血口噴人!甚麼煤油毒藥,我不知道!那肉……那肉是我撿的,掛樹上喂鳥不行啊?”

“喂鳥?”王西川冷笑,“行,那咱們等天亮,讓全屯的老少爺們都來看看,你趙二狗是怎麼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狼崽子溝來‘喂鳥’的。順便也看看,這些瓶瓶罐罐裡裝的是甚麼,能不能毒死鳥。”

趙二狗不吭聲了,眼神閃爍。

這時,屯子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鑼鼓聲、吶喊聲、狗吠聲混成一片,還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槍響。狼群被引過去了!

王西川臉色一變:“馬強,把這三個人綁結實了,先押回屯子關起來。我去看看那邊!”

他帶著“黑子”朝屯子北邊狂奔。還沒到近前,就看見火光沖天,人影晃動。臨時防衛隊的隊員們正用火把組成一道防線,不斷揮舞吶喊,試圖驅趕狼群。狼群大約有七八頭,在火光外圍逡巡,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發出低沉的咆哮。

順子正指揮著幾個人敲鑼打鼓,見王西川來了,急忙跑過來:“西川叔!狼群剛才差點衝過來,被我們用火把逼退了!但它們在周圍不走,好像在等甚麼!”

王西川掃視戰場。防衛隊的隊員們雖然有些慌亂,但陣型沒亂,火把也夠多。狼群顯然忌憚火光,不敢硬衝。但這樣對峙下去不是辦法,火把總會燒完,人的精力也有限。

他注意到,狼群中有一頭體型特別大的灰狼,站在稍遠的地方,冷冷地注視著這邊——那是頭狼。

“把火把集中,往頭狼的方向逼!”王西川下令,“狼群看頭狼,頭狼退了,它們就會退。”

隊員們依言而行,十幾支火把組成一個移動的火牆,緩緩朝頭狼的方向推進。火光映照下,那頭灰狼的毛髮根根可見,它呲著牙,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吼,但腳下卻在後退。

其他狼見狀,也開始騷動。有幾頭不甘心地又朝屯子方向試探了幾步,但被火把逼回。

就在這時,王西川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他放下步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那是他平時隨身帶的鹽和菸草混合物,獵人們有時用來驅蟲或者作為應急物品。他將布包點燃,一股刺鼻的煙霧升起。

“黑子,叫!”王西川命令道。

“黑子”立刻仰頭,發出了一連串高亢而兇猛的吠叫,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經過訓練的戰吼,充滿了挑釁和威懾。

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煙霧和叫聲刺激,後退的腳步明顯加快。動物對陌生的氣味和聲音有天生的警惕。終於,在火把和煙霧的雙重逼迫下,頭狼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轉身竄入了黑暗的樹林。其他狼見狀,也紛紛跟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狼群退了!

防衛隊的隊員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歡呼聲。許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才感覺到後怕和疲憊。

王西川卻沒有放鬆。他讓順子帶人繼續警戒,自己則快步走回屯子,要去審問趙二狗那三個人。

關押的地方在合作社的倉庫,黃大山和王北川已經等在那裡。趙二狗和另外兩個同夥被捆得結結實實,蹲在牆角。另外兩人面如土色,趙二狗卻還在梗著脖子。

“說吧,誰指使你們的?”王西川開門見山。

“沒人指使!我們自己乾的!”趙二狗硬著頭皮說。

“自己乾的?”王西川走到他面前,“你們三個,要錢沒錢,要膽沒膽,能有這腦子?還知道用毒藥殺狍子引狼,知道用煤油和毒粉製造混亂?趙二狗,你連自己家地裡有幾根壟都數不清,能想出這麼周密的計劃?”

趙二狗被噎得說不出話。

王西川轉向另外兩人:“你們呢?也想替他扛著?知道今晚這事是甚麼性質嗎?往輕了說,是破壞生產、危害公共安全;往重了說,是謀殺未遂!這要是報了案,你們少說也得判個十年八年。趙二狗有人撐腰,你們有嗎?”

那兩人嚇得渾身發抖。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終於扛不住了,哭喪著臉說:“西……西川叔,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是……是李老歪和劉老歪讓我們乾的……說事成之後,一人給五十塊錢……”

“閉嘴!”趙二狗急眼了。

“讓他說。”王西川冷冷道。

那人哆哆嗦嗦地交代了:李老歪和劉老歪幾天前找到他們,給了他們藥粉和煤油,教他們怎麼毒殺動物引狼,怎麼趁亂在屯子邊上放火投毒。目的就是製造恐慌,讓屯子裡的人覺得合作社防不住狼,王西川沒本事保護大家,最好能把王西川趕下臺。

“他們還說了……說了就算事情敗露,只要咬死不承認,王西川沒證據,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那人越說聲音越小。

王西川聽完,心中怒火中燒,但臉上反而平靜下來。他看向黃大山和王北川:“都聽清楚了?”

兩人重重點頭,眼裡都快噴出火來。

“把他們的口供記下來,按手印。”王西川吩咐道,然後又對趙二狗三人說,“今晚你們就先在這兒待著。明天天亮,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走出倉庫,天色已經矇矇亮。折騰了一夜,屯子裡許多人一夜未眠,此刻都聚在合作社大院,議論紛紛。見王西川出來,都圍了上來。

“西川,昨晚到底咋回事?”

“狼群真來了?趕跑了嗎?”

“聽說抓了趙二狗他們?”

王西川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鄉親們,昨晚確實有人搗鬼,想引狼群來禍害咱們屯子。人已經抓住了,是趙二狗和兩個同夥。狼群也被趕跑了,大家不用擔心。”

人群譁然。

“趙二狗?他瘋了?”

“肯定是李老歪指使的!”

“這幫王八蛋,想害死咱們啊!”

王西川等議論聲稍歇,繼續說:“事情還沒完。趙二狗他們只是跑腿的,背後還有人。但我王西川在這兒向大家保證:不管是誰,只要他想禍害咱們靠山屯,想破壞咱們合作社,我絕不答應!昨晚大家也都看到了,咱們團結起來,狼群也不怕,陰謀詭計也能戳穿!”

“說得好!”人群中有人喊道。

“西川,我們信你!”

“把那幫混蛋揪出來!”

王西川點點頭:“大家都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合作社今天照常開工,鹿場、加工廠都正常運轉。護林隊和防衛隊繼續值班,直到確定安全為止。至於趙二狗他們,還有背後的人,我會處理。”

眾人漸漸散去。王西川站在合作社門口,望著晨曦中漸漸清晰的屯子,心中卻沒有勝利的輕鬆。李老歪、劉老歪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他們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黑手——縣城那夥人,或者更復雜的勢力。

但這第一步,他贏了。護住了屯子,抓住了現行,穩住了人心。

黃麗霞帶著女兒們找了過來。王昭陽眼睛裡有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王望舒卻興奮地問:“爹,聽說你把狼趕跑了?還抓了壞人?”

王西川摸摸女兒的頭,對妻子笑了笑:“沒事了,都解決了。回家吧,我餓了。”

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屯子裡炊煙升起,雞鳴狗吠,新的一天開始了。但王西川知道,暗處的較量,才剛剛進入白熱化。

回到家裡,熱騰騰的早飯已經擺上桌。黃麗霞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小米粥,又夾了個荷包蛋:“快吃吧,一晚上沒閤眼。”

王西川坐下,看著圍坐在桌旁的妻子和女兒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爹,”王昭陽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遲疑,“昨晚……我聽到槍聲了。您……您沒受傷吧?”

“沒有。”王西川安慰道,“那是鳴槍示警,沒往狼群打。”

“那就好。”王昭陽鬆了口氣,又小聲說,“爹,我……我能不能也學打槍?以後要是再有這種事,我……我也能幫忙。”

王西川一愣,看著大女兒認真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昭陽長大了,不再只是那個躲在父母身後的小女孩了。

“想學可以,”他點點頭,“但學槍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防身,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和東西。而且,得等你再大些。”

“我也要學!”王望舒立刻舉手。

“你先把獸醫的書看好。”王西川笑著搖頭。

早飯在溫馨的氣氛中結束。王西川簡單洗漱後,準備去補個覺。但剛躺下,王北川就急匆匆地來了:“二哥,李老歪和劉老歪……不見了!”

“甚麼?”王西川坐起身。

“早上我去他們家,想‘請’他們來合作社‘聊聊’,結果人不在。家裡人說,天沒亮就出門了,說是去走親戚。”王北川臉色難看,“我看是聽到風聲,跑了!”

王西川沉默片刻,冷笑一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們能跑,家還在靠山屯。先盯著他們家,看看有甚麼人來往。趙二狗那三個人,好好‘照顧’,讓他們把知道的全吐出來。至於李老歪和劉老歪……他們遲早會回來的。”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身體疲憊,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這場護屯之戰,遠未結束。但他有屯裡鄉親的支援,有合作社的根基,有家人的守護,更有前世的經驗和今生的決心。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陰謀多深,他都準備好了。

窗外,秋陽高照,又是一個晴朗的日子。靠山屯在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夜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寧靜之下,暗流仍在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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