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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追蹤疑兇,屯內暗流

2026-02-26 作者:龍都老鄉親

李老歪和劉老歪的突然失蹤,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靠山屯激起了層層漣漪。儘管王西川對外聲稱兩人是“走親戚去了”,但屯子裡訊息靈通的早就傳開了——那倆老光棍連夜跑了,準是幹了虧心事,怕王西川收拾他們。

一時間,屯子裡議論紛紛。大多數人對李老歪和劉老歪的行徑不齒,覺得他們勾結外人禍害自己屯子,簡直是喪良心。但也有些平日裡跟李老歪他們走得近的,或者對合作社、對王西川本就有些眼紅嫉妒的,私下裡嘀咕:“誰知道是不是王西川故意逼走的?”“說不定就是王西川想獨霸合作社,找藉口排擠人呢!”

這些閒言碎語,斷斷續續傳到了王西川耳朵裡。他沒說甚麼,只是讓王北川和幾個信得過的社員,暗中留意這些說話的人,看看他們最近有甚麼異常。

趙二狗和另外兩個同夥被關在合作社倉庫的裡間,由馬強帶著護林隊輪流看守。起初趙二狗還嘴硬,嚷嚷著要見王西川,說要“說清楚”。但關了三天,吃的只有窩頭鹹菜,晚上還得聽馬強他們“講道理”——講的都是這些年王西川為屯子做的事,合作社給大夥帶來的好處,聽得趙二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到第四天頭上,趙二狗終於扛不住了。馬強來送早飯時,他耷拉著腦袋說:“馬強哥,我……我想見西川叔,我有話說。”

王西川得到訊息,沒有立刻去見趙二狗。他先去了鹿場,仔細檢查了這幾天的防護情況,又到加工廠看了看新一批山貨的包裝進度。直到晌午過後,他才不緊不慢地來到倉庫。

趙二狗被單獨帶到了合作社的辦公室。三天沒見陽光,他臉色蒼白,鬍子拉碴,眼裡滿是血絲。看見王西川進來,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想說甚麼?”王西川在辦公桌後坐下,語氣平淡。

趙二狗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西川叔,我……我錯了。我不該聽我舅(李老歪)的鬼話,幹那種缺德事……”

“說重點。”王西川打斷他,“誰指使的,怎麼計劃的,目的是甚麼,一五一十說清楚。要是讓我發現你說謊,或者隱瞞甚麼,後果你自己清楚。”

趙二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繞彎子,開始交代。

事情要追溯到半個多月前。那天李老歪從縣城回來,神神秘秘地把趙二狗叫到家裡,桌上擺著一瓶燒酒和半包花生米。幾杯酒下肚,李老歪開始罵罵咧咧,說王西川現在風光了,眼裡沒人了,合作社的錢都讓他一個人賺了,屯裡人也就是跟著喝點湯。

“你舅說,要是能把王西川整下去,合作社就能換人管,到時候咱們都能撈好處。”趙二狗回憶道,“我說那咋整?王西川現在勢力大,屯裡人都向著他。我舅就說,他認識縣城的人,有辦法。”

李老歪說的“縣城的人”,就是之前跟王西川有過節的“刀疤強”那夥人。刀疤強答應幫忙,但有個條件:事成之後,合作社的山貨收購和銷售渠道,要分一部分給他們。李老歪滿口答應。

“計劃是我舅和劉老歪跟縣城的人一起商量的。”趙二狗越說聲音越低,“先是讓我和鐵柱、栓子(另外兩個同夥)去狼崽子溝,用他們給的藥粉毒死頭狍子,然後把狼群引到屯子附近。等狼群鬧起來,屯裡人慌了,我們再趁亂在屯子邊上放火,扔毒藥,製造更大的混亂……到時候,就說王西川沒本事保護屯子,合作社管理不善,引來了狼災……”

王西川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藥粉和煤油是哪裡來的?”

“是……是縣城的人給的。藥粉用牛皮紙包著,煤油裝在瓦罐裡。我舅說那藥粉厲害,一點點就能毒死一頭大牲口。”趙二狗說,“狼崽子溝那頭狍子,就是我用那藥粉拌在玉米麵裡,撒在它常去的地方……它吃了,沒走多遠就倒了。”

“你們怎麼知道狼群一定會來?”

“縣城的人說了,那藥粉裡有種特殊的東西,狼聞了會特別興奮。再加上血腥味……保準能把狼引來。”趙二狗抬頭看了王西川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西川叔,我真不知道那藥粉是啥,我就是按他們說的做……我舅說,事成之後,刀疤強會給咱們五百塊錢,還會幫我在縣城找個活幹……”

五百塊錢。在八十年代初,這是一筆鉅款,足以讓趙二狗這種遊手好閒的人鋌而走險。

王西川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李老歪和劉老歪現在去哪兒了?”

“我……我真不知道。”趙二狗連忙搖頭,“那天晚上事情敗露,我被我舅罵了一頓,他說我和鐵柱他們太笨,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後來他就讓我先回家待著,別亂說話。第二天天沒亮,我起來上茅房,看見我舅和劉老歪揹著包袱從後門出去了,往東山那邊去了……再後來,就聽說他們‘走親戚’去了。”

東山那邊是深山區,翻過幾道山樑就是鄰縣地界,確實容易躲藏。

王西川點點頭,示意馬強把趙二狗帶下去。他獨自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把趙二狗交代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李老歪和劉老歪逃往東山,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那兩個老光棍在深山裡能躲多久?他們身上帶的錢和糧食有限,遲早得出來。關鍵是,他們會不會去投靠刀疤強那夥人?如果去了,那就麻煩了——刀疤強在縣城有一定勢力,真要藏兩個人,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找。

更讓王西川在意的是趙二狗提到的“特殊藥粉”。能讓狼群興奮的東西……這可不是普通偷獵者能搞到的。刀疤強那夥人背後,恐怕還有更專業的勢力。

正思索間,黃大山和王北川敲門進來了。

“西川,趙二狗交代了?”黃大山問。

王西川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黃大山聽完,氣得一拍桌子:“這兩個老混蛋!吃裡扒外的東西!當年鬧饑荒,要不是老支書帶著大夥互相幫襯,他們早餓死了!現在日子好過了,倒勾結外人來禍害自己屯子!”

王北川比較冷靜:“二哥,現在怎麼辦?李老歪和劉老歪跑了,刀疤強那邊肯定也知道了。咱們是等他們自己露頭,還是……”

“等是等不來的。”王西川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東山方向,“李老歪和劉老歪對那片山熟悉,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但刀疤強那邊,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轉過身:“北川,你明天去一趟縣城,找順子(縣城店鋪的店員),讓他想辦法打聽打聽刀疤強那夥人最近的動靜。注意,別直接去問,繞個彎子,比如問問最近有沒有甚麼新開的山貨店,或者有沒有陌生人在打聽咱們合作社的事。”

“大山哥,你留在屯裡,繼續穩住局面。趙二狗他們三個,關著也不是長久之計,你找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跟他們家裡說說,讓他們家裡人來領人回去嚴加管教。但話要說清楚:這次是初犯,看在同屯的份上,給個機會。但要寫保證書,以後再不幹這種事,還得在屯裡大會上公開檢討。要是再犯,絕不輕饒!”

“那李老歪和劉老歪家裡呢?”黃大山問。

“他們家……”王西川沉吟道,“先不動。但可以放出風聲,就說趙二狗交代了,李老歪和劉老歪是主謀,已經逃跑了。要是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舉報有獎。要是他們自己回來認錯,可以從寬處理。要是執迷不悟,等被抓回來,那就按危害公共安全罪送公安局。”

這是軟硬兼施。既給李老歪和劉老歪留了條回頭路,也斷了他們繼續在屯裡興風作浪的可能——他們的家人還在屯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安排完這些,王西川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屯裡最近有些閒話,你們聽到了吧?”

黃大山和王北川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有些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黃大山嘆氣道,“合作社剛辦起來的時候,他們觀望;現在合作社賺錢了,他們又眼紅。李老歪他們一鬧,正好給了他們嚼舌根的機會。”

王北川也說:“我暗中留意了,說怪話的主要是王老蔫、孫二寡婦,還有……三叔公家的老三。”

三叔公是屯裡的老輩人,德高望重,但他的三兒子王福來卻是個心思活絡、總想走捷徑的。以前合作社招工,王福來也報名了,但嫌活累錢不多,幹了幾天就不幹了。後來看合作社越辦越好,又後悔,託人找王西川想再進來,被王西川以“人員已滿”婉拒了,從此就有些怨言。

“王福來……”王西川念著這個名字,心中瞭然。王福來跟李老歪走得不算近,但都是對合作社、對他王西川不滿的人。這種人在屯裡雖然不多,但就像暗瘡,不顯眼卻可能化膿。

“先不用管他們。”王西川說,“只要他們不幹出格的事,說幾句怪話就讓他們說去。咱們把合作社辦好,把分紅髮足,把屯裡的路修好,把學校建起來,讓大多數人得到實惠,那些閒話自然就沒人信了。”

黃大山和王北川深以為然。這就是王西川的高明之處——不搞人人自危的排查,不搞打擊報復,而是用實實在在的好處和成績來凝聚人心。

從合作社出來,王西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屯子西頭的老井邊。這裡通常是婦女們洗衣、挑水、閒聊的地方。果然,幾個大嬸正蹲在井邊洗衣服,看見王西川,都笑著打招呼。

“西川啊,聽說昨晚把狼趕跑了?你可真行!”

“趙二狗那小子,就該好好收拾!”

“李老歪他們跑了?活該!這種禍害,走了乾淨!”

王西川笑著回應,蹲下來幫一位年紀大的嬸子打水:“嬸子,您家的小孫子感冒好點沒?我讓麗霞從縣城帶了點藥回來,一會兒給您送去。”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嬸子連忙推辭。

“鄰里鄰居的,客氣啥。”王西川打滿水,又跟她們聊了幾句家常,問問家裡的收成,孩子的學習。氣氛融洽自然。

離開井邊,王西川又去了屯子的小學校——這是合作社出錢、屯裡出工蓋的三間土坯房,雖然簡陋,但總算讓孩子們有了正經唸書的地方。教室裡,王昭陽正在給七八個孩子上課——屯裡沒有正式老師,王昭陽識字多,就主動承擔了教孩子的任務。

王西川站在窗外,看見女兒站在簡陋的黑板前,用樹枝當教鞭,認真地教孩子們認字。孩子們仰著小臉,跟著她念:“人、口、手、足……”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王昭陽認真的側臉上,讓她看起來格外沉靜美好。

王西川沒有進去打擾,悄悄離開了。他心裡清楚,要贏得屯裡人的真心支援,光靠威壓和利益是不夠的,還要有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情和付出。王昭陽教孩子讀書,王望舒幫鄉親們看牲口,黃麗霞常給孤寡老人送吃的……這些小事,都在無聲地積累著王家的聲望和人緣。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黃麗霞正在灶臺前忙活,幾個女兒各司其職:王昭陽在批改孩子們的作業,王望舒在整理她的獸醫筆記,王錦秋在畫一幅新的畫——畫的是昨晚屯民們舉著火把驅趕狼群的場景,雖然筆法稚嫩,但人物的神態和火光的效果卻抓得很準。幾個小的在院子裡玩跳格子,嘻嘻哈哈。

“爹回來了!”王望舒眼尖,第一個看見。

王西川笑著應了一聲,走到灶臺邊:“做甚麼好吃的?”

“燉了只雞,給你補補。”黃麗霞揭開鍋蓋,香氣撲鼻,“聽說趙二狗交代了?”

“嗯。”王西川在灶臺邊的小凳上坐下,往灶膛裡添了根柴,“李老歪和劉老歪跑東山去了,背後是縣城刀疤強那夥人。”

黃麗霞手一頓,臉上露出擔憂:“那……會不會有麻煩?”

“麻煩肯定有,但不怕。”王西川看著跳動的火苗,“他們這次沒得逞,反而暴露了自己。接下來,該咱們反擊了。”

“怎麼反擊?”

王西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麗霞,咱們家在屯裡,人緣怎麼樣?”

黃麗霞想了想:“還行吧。你幫過不少人,合作社也讓大夥得了實惠。我平時跟嬸子大娘們處得也不錯。就是……總有那麼幾個,愛說閒話。”

“那就夠了。”王西川說,“明天開始,你多去串串門,跟嬸子大娘們嘮嘮嗑。不用特意說甚麼,就聊聊家常,說說合作社下一步的打算——比如打算再多招幾個人,工資提高點;比如想修修屯裡的路,讓大家下雨天好走點;比如想買臺電視機,晚上讓大夥有個消遣……讓她們知道,跟著合作社,日子會越來越好。”

黃麗霞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你是想……爭取人心?”

“對。”王西川點頭,“刀疤強那夥人能用錢收買李老歪,咱們就用實實在在的好處團結大多數人。只要屯裡大多數人向著咱們,少數幾個跳樑小醜,翻不起大浪。”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王西川特意講了講合作社接下來的計劃,讓孩子們也聽聽。

“等過了秋收,合作社打算建個小型冷庫,這樣山貨能儲存更久,賣得更遠。”王西川說,“還需要招幾個踏實肯幹的,工資比現在高三成。”

“爹,我能去嗎?”王望舒立刻問。

“你?你先好好學你的獸醫。”王西川笑了,“不過等冷庫建好了,倒是需要個懂點醫藥常識的人,負責檢查儲存的藥材質量。”

王望舒眼睛一亮:“那我可以!”

王昭陽比較沉穩:“爹,建冷庫要不少錢吧?合作社現在資金夠嗎?”

“夠。”王西川讚許地看了大女兒一眼,“這次海邊的漁汛,咱們分了不少。加上山貨的銷路越來越好,資金不是問題。關鍵是技術和人才。昭陽,你抽空去縣裡書店看看,有沒有關於冷庫管理和食品儲存的書,買幾本回來,咱們一起學。”

“好。”王昭陽認真點頭。

王錦秋小聲問:“爹,那……那畫畫能幫上忙嗎?比如畫冷庫的設計圖?”

王西川一愣,隨即笑了:“能!當然能!錦秋畫得好,到時候冷庫怎麼建,裡面怎麼佈局,你幫爹畫出來,讓大家看得明白。”

小女兒們也嘰嘰喳喳地問自己能幹甚麼。王西川耐心地一一回答,氣氛溫馨而熱烈。

黃麗霞看著丈夫和女兒們,心中滿是暖意。這個男人,在外面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在家裡是慈愛盡責的父親。無論遇到多大的風浪,只要有他在,這個家就是穩的。

夜深了,孩子們都睡下了。王西川和黃麗霞躺在床上,卻都沒有睡意。

“當家的,”黃麗霞輕聲說,“你說……刀疤強他們,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會。”王西川回答得很肯定,“他們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我懷疑,他們背後可能還有人。”

“還有人?”

“嗯。刀疤強一個縣城混混,哪有那麼大的能量?又是特殊藥粉,又是精心策劃……我總覺得,他們像是一把刀,真正的握刀人,還藏在後面。”王西川望著黑暗中的房梁,“不過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伸手,我就敢剁。”

黃麗霞往丈夫身邊靠了靠:“不管怎麼樣,你都得小心。我和孩子們……不能沒有你。”

“我知道。”王西川摟住妻子,“為了你們,我也會好好的。”

窗外,秋蟲唧唧。屯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合作社倉庫那邊還亮著燈——馬強他們在值夜。

王西川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在梳理著接下來的每一步:穩住屯內,追查李老歪,摸清刀疤強的底細,加強合作社的防禦和發展……千頭萬緒,但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穩,走得準。

這場較量,已經從暗處擺到了明處。接下來,就是真正的交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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