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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東山尋蹤,雪中追擊

2026-02-26 作者:龍都老鄉親

霜降過後,興安嶺的第一場雪毫無徵兆地來了。清晨起來,推開門,滿眼皆是銀白。雪不大,薄薄一層覆蓋了屋頂、柴垛和遠處的山林,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光。空氣凜冽而清新,吸一口,涼到肺裡。

王西川站在院子裡,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雪,眉頭微皺。下雪了,追蹤李老歪和劉老歪的難度會增大,但同樣,那兩個老光棍在深山裡的日子也會更難過。

“當家的,進屋吃飯吧,外頭冷。”黃麗霞在屋裡招呼。

早飯是熱騰騰的玉米碴子粥和烙餅,還有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疙瘩。王西川吃得很快,腦子裡還在盤算著今天的安排。

王北川昨天從縣城回來了,帶回了順子打聽到的訊息:刀疤強那夥人最近很“老實”,沒甚麼異常活動。但順子從一個在縣城拉腳的車伕那裡聽說,大概十天前,有兩個“山裡人打扮”的老頭在縣城邊上的小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坐早班車往東邊去了。車伕記得清楚,因為那兩個老頭付錢時用的都是皺巴巴的零錢,還問去東山縣的車票多少錢——東山縣就在東山那邊。

“時間對得上,打扮也對得上。”王北川說,“應該是李老歪和劉老歪沒錯。他們可能真去投靠刀疤強了,但刀疤強沒敢收留,給了點錢讓他們往東山縣躲。”

東山縣再往東就是邊境地區了,山高林密,確實容易藏身。但李老歪和劉老歪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上帶的錢有限,在這大雪封山的季節,能躲多久?

“二哥,咱們要不要去東山縣找找?”王北川問。

王西川搖搖頭:“東山縣那麼大,人生地不熟,不好找。而且他們既然敢往那邊跑,肯定有準備。咱們不能大海撈針。”

他想了想,說:“這樣,你帶兩個人,去東山腳下的幾個屯子打聽打聽。李老歪和劉老歪對那片山熟,但總要吃飯喝水,可能會去屯子裡換糧食或者借宿。重點打聽有沒有生面孔,或者有沒有人最近在山上見過他們。”

“好。”王北川應下。

“大山哥,”王西川又對黃大山說,“你留在屯裡,繼續盯著。趙二狗他們三個雖然放了,但保不齊還會出甚麼么蛾子。還有,屯裡那些說閒話的,你也多留意,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跟外面的人接觸。”

安排完這些,王西川自己也沒閒著。他帶上“黑子”和必要的裝備,準備進山一趟——不是去追李老歪,而是去檢視狼群的情況。

昨晚後半夜,屯子北邊又聽到了狼嚎,雖然離得遠,但這是個不好的訊號。狼群既然被引到過屯子附近,嚐到了“甜頭”(雖然沒得逞),難保不會再來。尤其是下雪之後,山裡食物難找,飢餓的狼群更可能鋌而走險。

黃麗霞不放心:“你傷剛好,這又下雪了,山裡滑……”

“沒事,我就去狼崽子溝那邊看看,不走遠。”王西川安慰道,“再說有‘黑子’跟著,不會有事的。”

他穿上厚棉襖,紮緊綁腿,背上步槍和揹包。包裡裝著乾糧、水壺、鹽、火柴,還有幾塊用油紙包好的、摻了特殊草藥(驅蟲防蛇用)的肉乾——這是給“黑子”準備的。

“爹,我也想去。”王望舒眼巴巴地看著。

“你在家幫你娘幹活,照看好妹妹們。”王西川摸摸二女兒的頭,“等開春了,爹帶你進山採藥。”

出了屯子,雪後的山路格外難走。薄雪覆蓋了落葉和坑窪,一腳踩下去,深淺不知。“黑子”倒是很興奮,在雪地裡撒歡,留下串串梅花印。

王西川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雪地裡能清晰地留下各種痕跡:野兔跳躍的印記,松鼠在樹幹上留下的爪痕,還有……狼的腳印。

在離狼崽子溝還有一里多地的地方,王西川發現了一串清晰的狼腳印。腳印很大,間距均勻,是成年狼的足跡。從方向看,是從深山往屯子方向來的。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腳印很新鮮,應該是昨晚或今早留下的。

“黑子”也湊過來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背毛微微豎起——它認出了同類的氣味,並且感到了威脅。

王西川站起身,臉色凝重。狼群果然沒走遠,而且還在向屯子方向移動。他順著腳印追蹤了一段,發現腳印在一條小溪邊變得雜亂——狼群在這裡停留過,溪邊的雪地上有趴臥的痕跡,還有幾撮灰色的狼毛。

“是在這裡休息,觀察屯子的動靜。”王西川判斷。他抬頭望向屯子方向,從這裡已經能看見屯子邊緣房屋的輪廓了。

不能再往前了。狼群很可能就在附近。他悄悄退回到樹林深處,選了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又隱蔽的位置,從揹包裡掏出望遠鏡。

雪後的山林,能見度很好。他仔細觀察著狼崽子溝方向和屯子北邊的山林。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望遠鏡裡終於出現了目標——在狼崽子溝上方的山樑上,幾個灰影在移動。是狼!一共五頭,領頭的正是那天晚上見過的那頭大灰狼。

狼群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不時抬頭嗅著空氣。它們的方向很明確,就是朝著屯子北邊的鹿場去的。

王西川的心提了起來。鹿場雖然加強了防護,但狼群如果真要硬衝,那些木柵欄未必擋得住。而且一旦狼群襲擊成功,嚐到了血腥味,以後就更難控制了。

他必須阻止它們。

但一個人、一條狗,對付五頭餓狼,太冒險。鳴槍示警?槍聲可能會驚走狼群,但也可能激怒它們,或者讓屯子裡的人恐慌。

正思索間,王西川忽然注意到,狼群后方遠處的樹林裡,似乎還有動靜。他調整望遠鏡焦距,仔細看去——那不是狼,是人影!兩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狼群后面,保持著一段距離。

李老歪和劉老歪?不對,那兩人的身形不像。但肯定是人,而且行為詭異:他們跟著狼群,卻又保持距離,似乎在……驅趕狼群?

王西川腦中靈光一閃。他明白了!這兩個人,很可能就是刀疤強派來的!他們用某種方法(可能是藥物,或者食物的氣味)引誘狼群往屯子方向走,自己跟在後面,一旦狼群襲擊鹿場或者屯子,他們就趁亂乾點甚麼——放火?投毒?或者乾脆趁亂搶合作社的財物?

好毒的計劃!借狼群製造混亂,自己渾水摸魚!

王西川迅速思考對策。硬拼不行,對方有兩個人,手裡可能有武器,還有狼群在側。智取……怎麼智取?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狼群現在走的這條山樑,前面有一段比較狹窄,兩側是陡坡。如果能在那裡製造點動靜,驚動狼群,讓狼群改變方向或者退回深山,那兩個跟在後面的人就暴露了。到時候……

一個計劃在王西川腦中成形。他收起望遠鏡,拍了拍“黑子”的頭,低聲道:“走,咱們繞過去。”

一人一狗藉著樹林和地形的掩護,快速向山樑前方迂迴。雪地裡行軍很消耗體力,王西川的額頭上很快就冒出了汗,但他顧不上擦,必須趕在狼群之前到達預定位置。

大約二十分鐘後,王西川來到了那段狹窄的山樑下方。這裡地勢險要,一側是七八米深的溝壑,另一側是陡峭的山坡。山樑最窄處只有兩三米寬,是狼群必經之路。

他迅速從揹包裡掏出幾樣東西:一捆細麻繩,幾個空鐵罐,還有一小包鞭炮——這是過年時剩下的,本來打算給孩子們玩,現在派上用場了。

王西川用麻繩在狹窄處設定了幾道絆索,離地一尺高,很隱蔽。然後在絆索後面的樹幹上,掛上那幾個空鐵罐,罐子裡放了幾塊小石頭,一晃就嘩啦響。最後,他把那串鞭炮拆開,挑了幾個威力大的,用細線系在絆索上,線的另一頭連著火柴頭——只要絆索被觸動,拉動火柴,摩擦點燃鞭炮。

這是個簡易的觸發式警報加驚嚇裝置。狼群如果經過,絆到繩索,就會拉響鐵罐,同時點燃鞭炮。突如其來的響聲足以驚走謹慎的狼群。

佈置完這些,王西川帶著“黑子”退到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這裡既能觀察情況,又便於隱蔽。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山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王西川裹緊棉襖,一動不動地趴著。“黑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安靜地伏在他身邊,只有耳朵不時轉動,聽著遠處的動靜。

終於,山樑那頭傳來了細微的聲響。狼群來了。

透過灌木的縫隙,王西川看見那頭大灰狼率先出現在山樑上。它走得很謹慎,不時停下來觀察四周。後面跟著四頭狼,排成一列。

狼群越來越近,距離絆索只有十幾米了。王西川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萬一裝置失效,他必須開槍示警。

領頭的灰狼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在絆索前停了下來,低頭嗅著地面。後面的狼也跟著停下。

時間彷彿凝固了。王西川的心跳得厲害。

就在這時,最後面的一頭年輕公狼似乎不耐煩了,往前擠了一下,正好撞在前面狼的身上。前面的狼一個踉蹌,往前踏了一步——

“咔!”

細微的繩索斷裂聲。

緊接著,“嘩啦啦——!”掛在樹上的鐵罐劇烈搖晃起來,裡面的石頭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

狼群受驚,齊刷刷往後退。但還沒完,絆索拉動的火柴“嗤”地燃起,點燃了鞭炮的引線!

“噼裡啪啦——!!!”

寂靜的山林裡,鞭炮聲格外震耳!紅色的紙屑在雪地裡炸開,硝煙瀰漫!

狼群徹底炸了鍋!領頭的灰狼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轉身就往回跑!其他狼也驚慌失措,有的往側面陡坡跳,有的跟著頭狼往回竄,眨眼間就消失在山樑那頭。

成功了!王西川心中一喜。但他沒動,繼續盯著。

果然,幾分鐘後,那兩個跟在狼群后面的人影出現了。他們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鞭炮聲嚇得不輕,躲在樹林邊不敢上前。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摸上來。

兩人都穿著臃腫的灰色棉襖,戴著狗皮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拿著棍棒,腰間似乎還彆著甚麼。

他們走到剛才狼群受驚的地方,蹲下身檢視。一人撿起炸碎的鞭炮紙屑,另一人檢視絆索和鐵罐。

“媽的,中計了!”其中一人罵罵咧咧,聲音粗啞,“肯定是王西川那王八蛋!”

“現在咋辦?狼都嚇跑了。”另一人說。

“還能咋辦?撤!回去跟強哥說。”

兩人站起身,準備往回走。就在這時,王西川從巨石後站了起來,步槍端在手中,槍口對著兩人。

“兩位,別急著走啊。”

那兩人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看見王西川和虎視眈眈的“黑子”,臉色都變了。

“你……你是誰?”粗啞聲音那人強作鎮定。

“靠山屯,王西川。”王西川報上名字,“兩位面生啊,不是本地的吧?跟著狼群,想幹甚麼?”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閃過兇光。粗啞聲音那人忽然從腰間掏出一把砍刀,另一人也抽出根鐵棍。

“王西川,你少管閒事!”持刀那人惡狠狠地說,“識相的就讓開,否則……”

“否則怎樣?”王西川冷笑,“在我靠山屯的地界,跟著狼群想禍害我們屯子,還讓我讓開?你們是覺得我手裡的槍是燒火棍,還是覺得我這狗不咬人?”

“黑子”配合地呲出獠牙,發出低吼。

那兩人顯然沒料到王西川這麼硬氣,一時僵住了。持刀那人眼珠轉了轉,忽然說:“王西川,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放我們走,我們回去跟強哥說,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刀疤強讓你們來的?”王西川問。

“……”持刀那人沒否認,算是預設了。

“他給了你們多少錢?”

“一人一百。”另一人脫口而出,被持刀那人瞪了一眼。

王西川心中冷笑。刀疤強為了對付自己,還真是捨得下本。一百塊錢,在城裡差不多是一個普通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

“錢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花。”王西川說,“你們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放下傢伙,跟我回屯子,把事情說清楚。我可以不把你們送公安局,但得讓你們家裡人領回去,保證以後不再來靠山屯惹事。第二,你們可以試試,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槍快。”

他頓了頓,補充道:“提醒你們一句,我這槍裡裝的是打狼的獨頭彈,一槍能撂倒一頭熊瞎子。你們自己掂量。”

那兩人臉色白了。他們雖然兇狠,但也就是街頭混混的水平,真對上獵戶手裡的槍,心裡也發怵。尤其是王西川身上那股子山林裡磨礪出來的沉穩和殺氣,讓他們明白,這不是在嚇唬人。

持刀那人手開始發抖。另一人更是不濟,腿都軟了。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持刀那人終於鬆手,“哐當”一聲,砍刀掉在雪地裡。另一人也趕緊扔了鐵棍。

“我們……我們選第一條。”持刀那人垂頭喪氣地說。

王西川點點頭:“算你們聰明。‘黑子’,看著他們。”

“黑子”上前幾步,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王西川走過去,撿起砍刀和鐵棍,又從兩人腰間搜出了另外兩把匕首和一些零碎物品。其中一人的口袋裡,還有個小紙包,裡面是些暗紅色的粉末——應該就是引誘狼群的藥物。

“走吧,回屯子。”王西川押著兩人,開始往回走。

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山林重歸寂靜,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和“黑子”偶爾的噴鼻聲。

王西川邊走邊想:抓住了這兩個人,刀疤強那邊肯定會有反應。接下來,是該主動出擊,還是以靜制動?

他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兩人,心裡有了主意。或許,可以從他們嘴裡,撬出更多關於刀疤強、關於幕後黑手的資訊。

這場雪中的追擊,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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