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育苗成功了,王西川卻沒有閒下來。他琢磨著,光養海參太單一,得多種經營。鮑魚、對蝦、扇貝,都是值錢的東西。他讓劉技術員列了個清單,把適合這片海域養殖的品種都寫上,然後一個一個地研究。
“鮑魚是個好東西。”劉技術員指著清單說,“價格比海參還貴,就是難養。對水溫、鹽度要求高,餌料也講究。”
“難養也得試試。”王西川說,“咱們先搞個小規模的試驗,成了再擴大。”
劉技術員被他的勁頭感染了:“行,我幫你設計個方案。”
鮑魚育苗比海參複雜得多。首先要建專門的育苗池,池底要鋪上瓦片,因為鮑魚喜歡躲在縫隙裡。其次要培育餌料,鮑魚小的時候吃矽藻,大了吃海帶、裙帶菜。劉技術員從大連引進了一批鮑魚親本,放在池子裡催產。
那些鮑魚個頭不小,一個就有巴掌大,趴在池壁上,一動不動。王西川蹲在池子邊看了半天,說:“這東西,跟山裡的石頭似的,不動彈。”
“鮑魚就這樣。”劉技術員笑道,“白天不動,晚上才活動。”
鮑魚產卵那天,王西川守在池子邊一宿沒睡。那些小鮑魚從卵裡鑽出來,比針尖還細,在水裡漂來漂去。王西川用吸管吸了幾個,放在顯微鏡下看,那些小傢伙身上長著纖毛,一伸一縮地遊動。
“成了。”劉技術員鬆了口氣,“這批卵的受精率不錯,應該能出不少苗。”
接下來的日子,王西川更忙了。白天要管海參,晚上要盯著鮑魚,有時候連覺都顧不上睡。趙大海看他累得夠嗆,勸他:“西川老弟,你歇歇吧,別把身體搞垮了。”
“沒事。”王西川笑道,“在山裡打獵的時候,幾天幾夜不睡覺都是常事。”
鮑魚苗長得比海參慢,一個月了還跟針尖差不多大。王西川有些著急,劉技術員安慰他:“鮑魚就這樣,前三個月長得慢,過了三個月就快了。”
果然,三個月後,鮑魚苗開始長殼了,一個個小圓殼,趴在瓦片上,像一顆顆小紐扣。王西川撈了幾個起來看,那些小傢伙的殼上已經能看見呼吸孔了。
“可以下海了。”劉技術員說。
王西川親自把鮑魚苗放進養殖區。那片礁石區已經圍好了,裡面放著很多瓦片和石塊,鮑魚最喜歡這種環境。小鮑魚一沾到瓦片,就緊緊地吸住了,再也不肯動。
“好好長。”王西川蹲在水邊,輕聲說,“等你們長大了,就能賣大錢了。”
海參和鮑魚都下了海,王西川總算能喘口氣了。可他不是那種能閒下來的人,剛歇了幾天,又開始琢磨濱海旅遊的事。漁村那片沙灘,又長又寬,沙子又白又細,比北戴河的都不差。這麼好的資源,不利用起來可惜了。
“趙大哥,你說咱們在沙灘上蓋幾間小木屋,讓城裡人來度假,行不行?”王西川蹲在沙灘上,手裡攥著一把細沙。
趙大海愣了:“城裡人?他們來咱這窮地方幹啥?”
“看海啊。”王西川笑道,“城裡人天天看樓房,早就看膩了。咱們這兒的沙灘、大海、日出,對他們來說都是稀罕物。”
趙大海半信半疑,但還是照著王西川說的去做了。他組織村裡的木匠,在沙灘邊上蓋了五間小木屋,又搭了個涼棚,擺了幾張桌椅。王西川從屯子里拉來幾車山貨,擺在涼棚裡賣。
“這能行嗎?”趙大海的妻子嘀咕。
“試試看。”王西川說,“不行再說。”
第一批客人是王西川在省城認識的朋友。他給陳老闆打了個電話,說海邊的新房子蓋好了,請他來玩。陳老闆帶著幾個朋友來了,一看那沙灘、那大海,眼睛都直了。
“老王,你這地方太好了!”陳老闆光著腳在沙灘上跑,“比那些海濱浴場強多了!”
他的幾個朋友也玩瘋了,撿貝殼、游泳、吃海鮮,晚上住在小木屋裡,聽著海浪聲睡覺,高興得不行。
“老王,你這小木屋多少錢一晚?”陳老闆問。
“不要錢。”王西川笑道,“朋友來了,還能收錢?”
“那不行。”陳老闆掏出兩百塊錢塞給他,“這是住宿費,還有飯錢。以後我常來,你得給我留間房。”
陳老闆走後,又介紹了幾個朋友來。那幾個朋友又介紹了他們的朋友。一來二去,海邊的小木屋居然不夠住了。
“西川老弟,還真讓你說中了。”趙大海笑得合不攏嘴,“城裡人真喜歡來咱這地方。”
“那當然。”王西川笑道,“趙大哥,你再組織人多蓋幾間。另外,搞幾條小船,讓遊客出海釣魚。再搞個海鮮大排檔,現撈現做,保證新鮮。”
趙大海照辦了。一個月後,海邊已經有了十來間小木屋、五六條小船,還有一個能同時接待幾十人就餐的海鮮大排檔。遊客絡繹不絕,有省城來的,有市裡來的,還有外省的。
王西川又讓人在沙灘上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山海度假村”幾個字。王錦秋設計的,白底藍字,雅緻大方。
“爹,這名字好聽。”王望舒從省城回來,看見牌子,誇了一句。
“你三妹起的。”王西川笑道,“她說山海兩個字,既有山又有海,正合適。”
王望舒在度假村住了幾天,幫著趙大海的媳婦整理客房、招呼客人。她學的是獸醫,但幹起這些活來也不含糊。
“望舒,你不去省城了?”趙大海的媳婦問。
“去。”王望舒笑道,“過幾天就走。趁著沒走,多幫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