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走了,日子還要過。王西川把心思都放在了合作社上,琢磨著怎麼把屯子裡的路修一修。從靠山屯到縣城的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馬車走著都費勁,更別說汽車了。合作社的貨車每次出去,都要顛得叮噹響,一車貨送到縣城,能顛碎一半。
“這路得修。”王西川在合作社大會上說,“修好了路,進出方便,合作社的生意也能更好。”
“修路得花不少錢吧?”黃大山問。
“花。”王西川說,“我算了算,從屯子到縣道,二十多里地,修成砂石路,大概要兩萬多塊。”
“兩萬多?”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錢,合作社出。”王西川說,“咱們今年效益好,這筆錢拿得出來。”
“我同意!”王北川第一個舉手。
“我也同意!”馬強跟著舉手。
全票透過。王西川找了縣裡的交通局,請他們幫忙設計線路。交通局的人來了一看,說這路早就該修了,只是縣裡沒錢,一直拖著。現在合作社願意出錢,他們全力支援。
修路的事定下來了,全屯都動員起來。男的出工,女的送飯,連孩子們都來幫忙搬石頭。王西川親自盯著,每一段路都要檢查,不合格的返工。
“西川,這路修得真結實。”三叔公拄著柺杖來看熱鬧。
“那當然。”王西川笑道,“咱們自己的路,不能糊弄。”
一個月後,路修好了。從靠山屯到縣道,二十多里砂石路,平平整整,馬車走著穩當,汽車也不顛了。合作社的貨車第一次開上新路,司機老張高興得直按喇叭。
“這路,真好!”老張探出頭來喊。
屯子裡的人也都出來看,孩子們在路上跑來跑去,大人們站在路邊,臉上都是笑。
“西川,你是咱們屯子的功臣!”三叔公拉著王西川的手。
“三叔公,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王西川笑道,“是大夥兒一起幹出來的。”
三叔公在路口立了塊碑,上面刻著“致富路”三個字。王西川看著那塊碑,心裡熱乎乎的。這條路,不光是通往縣城的,更是通往好日子的。
路修好了,合作社的貨車跑得更歡了。省城的訂單、外貿的訂單,一車一車地往外發。王昭陽的賬本上,數字蹭蹭地往上漲。年底一盤賬,合作社的總產值突破了五十萬,利潤二十萬。
“二十萬?”黃大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萬。”王昭陽把賬本遞給他看,“這是明細,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黃大山翻著賬本,手都在抖:“姐夫,咱們合作社,一年掙了二十萬?”
“嗯。”王西川笑道,“這還不算海邊的收入。那邊還沒並進來,要是並進來,還能多好幾萬。”
“那咱們得好好慶祝慶祝!”馬強興奮地說。
年終總結大會在合作社的院子裡開。全屯子的人都來了,連在外面上學的王望舒都趕回來了。王西川站在臺上,把一年的成績一五一十地說了。臺下掌聲雷動,有人笑得合不攏嘴,有人激動得抹眼淚。
“西川,你是咱們屯子的功臣!”三叔公站起來,顫巍巍地說。
“三叔公,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王西川說,“是大夥兒一起幹出來的。沒有大夥兒的支援,合作社走不到今天。”
“對!是大夥兒的!”眾人齊聲說。
分紅開始了。王昭陽拿著名單,一個一個地念。每家每戶都分到了錢,最多的分了好幾千,最少的也有幾百。王老蔫領到錢的時候,手都在抖:“西川,我……我以前對不住你……”
“老蔫哥,過去的事不提了。”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好好幹。”
王東山也來了,領了分紅,站在角落裡,低著頭。王西川走過去,把一份錢遞給他:“大哥,這是你的。”
王東山愣住了:“我……我也有?”
“有。”王西川說,“你是合作社的社員,就有你一份。”
王東山接過錢,眼淚掉下來了:“老二,我……”
“大哥,別說了。”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回家好好過年。”
分紅分完了,王西川又宣佈了一個訊息:“明年,合作社要擴大規模。鹿場要擴建,加工車間要上新裝置,海邊的漁業合作社也要並進來。到時候,咱們的產值能翻一番。”
“翻一番?”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對。”王西川笑道,“大夥兒有沒有信心?”
“有!”眾人齊聲喊。
晚上,黃麗霞燉了一大鍋肉,炒了幾個菜,燙了一壺酒。王西川把黃大山他們叫來,加上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
“姐夫,來,敬你一杯!”黃大山舉起酒杯,“你是咱們靠山屯的功臣!”
王西川乾了杯中酒:“不是我的功勞,是大夥兒的。”
“對!是大夥兒的!”眾人齊聲說。
夜深了,眾人散去。王西川送走客人,回到屋裡。女兒們已經睡了,炕上擠得滿滿當當的。黃麗霞還在燈下縫補衣裳。
“麗霞,早點睡吧。”王西川說。
“就剩幾針了。”黃麗霞頭也不抬。
王西川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飛針走線。燈光映著她的臉,溫柔而安詳。
“麗霞,”他忽然說,“明年會更好的。”
“嗯。”黃麗霞抬起頭,笑了,“會越來越好的。”